除夕那天早上,言秋被鞭炮声吵醒,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小区里已经有人粘贴了春联,红纸黑字,在冬日的晨光里格外醒目。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他洗漱完,正准备打开计算机写点东西,房门就被推开了。
沉诗情探进来半个脑袋。
“秋秋,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言秋转过椅子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吃完早饭,沉诗情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大橘趴在她腿上,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
阳光从阳台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言秋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擦手的毛巾挂在挂钩上,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她。
“走吧,我们去买衣服。”
“买衣服?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沉诗情抬起头,把靠枕放在一边,大橘从她腿上跳下来,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给女朋友买衣服不是很正常吗?”言秋伸手柄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沉诗情被他拉着往门口走,虽然很开心,但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今天除夕,新年新气象。”言秋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围巾,在手里抖了抖。
绕过她的脖子,动作细致地在她颈间绕了两圈,把末端塞进她羽绒服领口里。
街上很热闹。
除夕的南京城比平时多了几分喜庆,路两边的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有些还贴了春联。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提着年货匆匆赶路的,有牵着孩子慢慢逛的,还有几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女孩蹲在路边放小烟花,火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爆竹硝烟味,混着街角糖炒栗子的焦甜香。
沉诗情拉着言秋的手,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言秋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的方向往女装区那边转了半圈。
“今天先买你的。”言秋站在一排冬装新款前面,目光从衣架上慢慢扫过。
他看中了一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面料是哑光的,摸上去柔软而厚实,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
他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在沉诗情身上比了比,然后点了点头,“试试这件。”
沉诗情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款式,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件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简洁、干净、没有多馀的装饰,但细节处理得很精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
“因为你衣柜里大部分外套都是这个风格。”言秋把衣架从衣服上取下来。
穿上试了一下,沉诗情站在镜子前,拉了拉衣摆,侧身看了看背面。
浅灰色很衬她的肤色,腰线收得刚好,帽子上那圈白绒毛把她整个人衬得柔和了几分,象一只裹在羽绒服里的小动物。
“好看吗?”沉诗情转过身来面对他,双手微微张开,展示了一下全身效果。
“好看,转过来我看看后面。”言秋坐在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认真地看了几秒。
“可以了,就这件?”
“就这件。”沉诗情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你呢?”
“我够穿。”
“不行。你给我买了,我也要给你买,礼尚往来,这个成语还是你教我的。”沉诗情拉着他的手腕往男装区走,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男装区的人比女装区少一些。
沉诗情拉着他径直走到之前看中的那个品牌前面,从那排羽绒服里挑出一件深灰色的,在他身上比了比,又绕到他身后看了看肩宽,然后塞进他怀里。
“试试。”
言秋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沉诗情正站在镜子前等他。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最后重新站回他面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认真地端详。
“好看,就这件了。”沉诗情点了点头。
又给爸爸妈妈们挑了几件后,言秋付完钱,和沉诗情就准备回家了。
“现在你这件跟我这件都是灰色的,款式也差不多,这算不算情侣装。”沉诗情拎着一个购物袋,偏头看他。
“情侣穿的当然是情侣装呀。”言秋理所当然回答。
从商场出来,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街上的人也比早上更多了,到处都是拎着年货匆匆赶路的行人,偶尔有一辆三轮车拉着满车的年橘从旁边经过,车铃声丁铃铃地响。
沉诗情站在商场门口,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言秋的骼膊,“接下来去哪里?”
“去浩浩家买水果,他说他妈今天进了一批特别甜的车厘子和砂糖橘,让我们过去挑。”言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浩浩发来的消息。
“他今天不放假?”沉诗情问。
“过年期间水果店生意最好,他爸妈忙不过来,他得帮忙,正好我们买完水果可以顺便看看他。”言秋回答。
王浩家的水果店在老城区那条商业街上,门面不大,但位置很好,就在十字路口拐角处,人来人往都能看到。
门口支着几个塑料筐,筐里装满了各种水果。
砂糖橘堆得象一座小山,车厘子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箱红富士苹果和库尔勒香梨。
空气里飘着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隔壁炒货店飘来的焦糖味。
王浩正站在门口帮一个大妈称橙子,身上系着一条红色围裙,围裙口袋上印着“王记水果”四个字。
他看到言秋和沉诗情走过来,把秤上的橙子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大妈,转头朝店里喊了一声:“妈,我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