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两人的生日。
沉诗情一大早就用钥匙开了402的门，言秋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感觉到有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秋秋，生日快乐。”
沉诗情蹲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笑得弯弯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染了点淡金色。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发夹，整个人都甜津津的。
言秋睁开眼睛看她，目光还有些迷糊，但嘴角已经先一步翘了起来。
“生日快乐。”
“我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吧？”沉诗情站起来，语气里有点邀功。
“是，早上五点半就醒的人，没人抢得过你。”言秋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因为今天是我们十六岁生日呀。”沉诗情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生日快乐，你先等我一会。”言秋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后，趿拉着拖鞋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勉勉强强，那我也要还你一个。”沉诗情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眼睛亮晶晶的，“礼尚往来，一人一下，公平了。”
上午的时间在拆礼物中度过。
沉诗情送言秋一支新的钢笔，墨色的笔身，和他写字时的墨水颜色一样。
言秋送她一套水彩颜料，十二色，每一管都仔仔细细地排在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里。
两人互相道谢，大橘趴在旁边看他们递来递去，尾巴在两人脚边扫来扫去，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凑过来闻了半天，发现不能吃，又兴趣缺缺地走了。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了顿面条。
“长寿面中午吃，大餐晚上吃。”林佳佳说。
许文珊在旁边补充：“晚上有硬菜，你们中午别吃太饱，留点肚子。”
沉诗情本来想偷偷再添一碗面，被林佳佳一眼瞪了回去，只好悻悻放下筷子。
下午，两人窝在房间里打发时间。
沉诗情翻出画册，把去年生日画的银杏叶拿出来端详。
言秋则坐在窗边，用她送的那支新钢笔在本子上试写了几行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蝉鸣从窗外涌进来，混着空调轻微的嗡鸣，把整个下午填得懒洋洋的。
“秋秋，你记不记得之前暑假我们玩过盲盒旅行。”沉诗情忽然开口，把手里的画册放在膝盖上。
“记得，你闭眼戳地图，戳到江西，后面我又戳中了江苏。”言秋抬头看她。
“这是真的好好玩。”沉诗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今年暑假，我们继续吧！”
“你不是说，这个暑假就在附近玩玩吗？”言秋又问。
“我不管，我改变主意了。”，撒娇道：“好不好嘛～”
“好啊，什么时候。”看着沉诗情这副样子，言秋笑着点了点头。
“过完生日之后，明天上午或者后天，我们挑一天。”沉诗情坐起来，盘腿面对着他，眼睛亮起来，“这次还和上次一样，把地图铺上，闭眼戳，戳到哪里就去哪里。”
“好。”
傍晚六点半，401的餐桌上摆满了菜，林佳佳和许文珊忙了一下午，把两个十六岁孩子的生日宴做得和年夜饭一样丰盛。
沉南风开了一瓶红酒，言行舟难得地也倒了一杯。
四个大人举起杯子，齐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沉诗情和言秋举起各自的饮料杯，在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里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杯敬你们两个。”沉南风把酒杯放下，看着桌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十六岁了，大了一岁，别的我不多说，就一句话，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以后的路也一起走，爸爸支持。”
“老沉今天话挺多。”林佳佳在旁边笑。
“那我不说了，吃菜吃菜。”
晚饭吃到一半，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去拿蛋糕。”许文珊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白色圆盒，放在餐桌正中央。
林佳佳把客厅的灯调暗了半档，整个餐厅都浸泡在温柔的暖光里。
蛋糕是双层的，雪白的奶油表面裱着一圈浅粉色的玫瑰花，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秋秋&诗情 16岁生日快乐”几个字。
两支数字蜡烛“1”和“6”并排插在蛋糕正中央，烛火点燃的瞬间，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许愿吧。”许文珊轻声说。
沉诗情和言秋并排站在蛋糕前。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言秋也闭上了眼。
烛火在蛋糕上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睫毛照得发亮。
沉诗情的愿望很简单。
她想，未来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和他一起吹蜡烛，每一个夏天都能和他去一个新的地方，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里，他都在。
言秋的愿望也很简单。
他想，她许的那些愿，他都想帮她实现。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弯下腰，同时对着那两根蜡烛吹气。
烛火熄灭的瞬间，客厅里响起四位大人的掌声和笑声。
沉诗情直起身，在重新亮起的灯光里看了言秋一眼，他的眼睛里有烛火的馀温，还有她的倒影。
“生日快乐，秋秋。”
“生日快乐，诗情。”
沉诗情拿起蛋糕刀，仔仔细细地切下第一块，把最完整的两朵奶油花拨进言秋的盘子里。
一朵蓝色的，一朵粉色的。
她又切了自己那块，然后把刀放下，用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