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当然,作为穿越者的白枫不可能将这些话直接说给楚源听。
不过看着楚源那小媳妇一般的样子,白枫也想着要帮他打打气,免得楚源真的想不开,直接息影,那他花的那些钱可就真亏死了。
“楚导别急,这最终票房不是还没出来嘛。”白枫笑着安慰道。
楚源闻言先是微微一错愕,他原本以为白枫会象劭逸夫那样直接给他一顿训斥。
他甚至想过白枫可能会说得比劭逸夫更过分,毕竟为了将他挖出来,那两笔真金白银可是实打实地花出去了。
在香江这个一切朝钱看的时代,要是搁着别的老板,绝对会把他这个导演骂个狗血淋头,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
对于白枫的安慰,楚源表现地依然很是低落。
他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导演,早年拍摄粤语片的他,仅算当导演的时间也已长达18年之久。
一部电影什么表现有什么样的票房,他比谁都清楚。
对《流星蝴蝶剑》在香江能取得的成绩,楚源虽然不敢说自己的预测百分百正确,但也肯定有八成的准确率。
“白总,您别安慰我了,我在这行也干了这么多年,一部电影能卖多少票房,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部电影虽然不会赔钱,但也绝对赚不了多少,100多万的票房就是极限了——”
到了这里,楚源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接着自责道:“是我老楚姑负了您的信任,我,我”
后面的话,楚源说不下去了。
是啊,能说什么呢?
将他解雇?继续雪藏?开玩笑,为了挖他,白枫花的那么多港币怎么说?
让他赔偿损失?这也不现实。
虽然楚源这个人号称是“香港最富有的导演”,但那也是其人生后期。
他这人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喜欢买房子,号称业内楼王。
早在60年代开始,每当他拍摄电影收到片酬后,就会直奔房产中介,将得到的片酬换成房产证。
尽管圈内人嘲笑他抠门,片场盒饭挑最便宜的、衣服穿到褪色也不换,但楚源自己对此却是乐此不疲。
后来香港电影业衰退,许多同行陷入困境,楚源却靠租金过着从容的生活。
他常劝年轻演员:“钱要变成砖头,才不会飞走。”
不过那是已经处于人生后期的楚源,现在的他房产没后世那么多,香江的房价也没后世那么高,想要赔偿这笔巨款,简直痴人说梦。
白枫拍了拍一脸窘迫的楚源,笑着说道:“楚导,没事的,实在不行咱们把电影拿到湾湾上映试试。”
“白总,您————不生气?”楚源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白枫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生气?我生什么气?楚导,你是觉得我应该现在拍着桌子骂你一顿,然后把你发配到清水湾去拍科教片吗?”
楚源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邵氏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一个拍砸了戏的导演被邵逸夫叫进办公室,十分钟后出来时脸色白得象纸,第二天就被调去渠道具仓库了。
那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以致于每次票房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感到一种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寒意。
白枫当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正在放映什么画面,但从楚源的坐姿和表情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其实也难怪。
邵氏那个地方,从上到下都是一套流水线式的管理,导演不过是这条流水在线的一个环节。
拍好了是你的本分,拍砸了是你的无能,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地带。
其实楚源已经算是看得比较开,性格比较洒脱的一个了。
从粤语片转行至国语片,中间的苦涩外人难以得知。
象是他的导师兼挚友秦剑,就是因为受不了转行后巨大的落差,自暴自弃沉迷赌博,最后在劭氏的宿舍楼自杀,时年才43岁。
而楚源的洒脱还不仅仅只体现在他于逆境中的坚挺,更表现在其于巅峰下落后的坦然0
在其导演生涯结束后,楚源并没有生活在过去的辉煌之中,反而添加了tvb,选择成为一个衬托他人的配角。
而心态如此良好的楚源,在此时如此小心翼翼,可见《流星蝴蝶剑》的票房失利,对其的打击有多大。
楚源的忐忑,白枫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拍了拍楚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苗岢秀正捧着文档夹等在那里。
“小枫,湾湾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靠着佳禾的关系,已经准备好上映了。”
闻言,白枫点了点头,然后和苗岢秀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源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流星蝴蝶剑》在香江的票房果然如他所料,一路走得温温吞吞,首周四十万不到,第二周也没有太大的起色。
各大影院的排片量开始逐步缩减,从最初的一天五场,减到了三场,再减到了两场。
那些等着看白枫笑话的小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各种阴阳怪气的报道跃然纸上。
“白枫挖角失算,楚源首战折戟”
“从邵氏到秀枫,楚源还是那个楚源”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到放不下,楚源把这些报道一份一份地看完,良久,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周后,白枫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来自台北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白总!爆了!爆了!”
白枫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慢悠悠地问:“你慢慢说,什么爆了?”
“《流星蝴蝶剑》!”员工的声音还是压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