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掉落无声,人也无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声声那“啪”的一巴掌,显得格外响亮。
猝不及防的一下,仿佛被打掉的不是积木,而是他的脸面尊严,江舟远怒从心起,烧向他的理智。
“声声。”
叶舒出声,什么没发生似的,语气平静地问声声,“不玩了吗?”
声声摇摇头,也很正常地回答她:“要玩的。”
说罢,声声撑着地,站了起来,把被她拍掉的红色积木,捡了回来。
江舟远还维持着一只手拿一排旺仔牛奶,刚坐下来的姿势,愣愣看着声声跑过去,又跑回来,再盘腿坐下,继续旁玩积木。
被这一幕震惊到的同时,江舟远也看懂了声声的行事逻辑。
声声不是每次生气都会崩溃大哭。
她情绪稳定但生气了的时候,就会一言不发,拒绝所有被她排除在外的人和东西靠近。
而这一次,被声声拒绝的人,是他。
她还会继续玩积木。
她会自己找去积木,自己拿。
只是不再接受他的帮助,接过他碰过的东西。
原因在昨晚声声给他发的那两条,直到现在还亮着小红点的语音信息。
不用听也知道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这两条语音后面,声声再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江舟远以为声声是到时间睡了,忘了。
现在才明白,孩子没忘。
她是生气了。
叶舒显然知道这点,所以配合声声,一起冷落他,无视他。
母女俩继续玩积木。
声声神情专注,跟叶舒聊天的语气正常,看起来并未受影响。
好像刚刚发脾气,拍人,扔积木的那个人,不是她。
江舟远却深知,声声还在气着。
他的历练,才刚开始。
江舟远拆了一瓶旺仔牛奶,试探着递到声声的视线里,试着问:“声声,可以让我参与吗?”
声声没给江舟远眼神,继续玩积木,直到那瓶牛奶戳到她眼睛前面。
声声一声不吭,表情严肃,小手一把抓过牛奶,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甩,扔到一旁。
旺仔牛奶虽小瓶,但饮料有重量,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比起积木突然被扔掉,这一次,江舟远早就做好准备,他淡定地重新拿了一瓶,趁着声声还没转过头,重新递到她面前:“你喜欢的牛奶。”
声声看也没看他,抢过牛奶,扔了出去。
“砰——”
江舟远又拿了一瓶,递给她:“对不起。
声声现在最讨厌听到这三个字,他话音还没落下,一瓶牛奶,又被丢了出去。
还剩最后一瓶,江舟远一点不犹豫,递给了声声:“最后一瓶了。”
声声才不管最不最后,江舟远的手刚伸过来,他手上的牛奶就被抢走,丢掉。
“对不”
江舟远又道歉,想到声声不喜欢听,果断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我错了。”
“我昨晚又回来晚了。”
“我愿意受罚。”
道歉是为了获得对方谅解,但对方拒绝原谅时,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
江舟远于是干脆不说对不起,只谈自己的过错。
声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后退着站起来拉起叶舒的手。
“妈妈,我们去吹气球吧。”
“好啊。”
叶舒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外走,“可是,你敢吹吗?”
声声不敢自己吹气球,怕吹着吹着就爆了。
“唔”
声声为难地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仰头看着叶舒,“我想试试。”
“我马上四岁了,算大朋友了,应该可以尝试一下的吧?”
“可以的。”
叶舒答应着,又说,“气球本来就是容易爆炸的东西,跟大朋友小朋友没关系,跟气球的承受状态有关系。”
“所以你吹气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判断,不能太贪心,只想着要大气球,而无视它的承受能力。”
声声听得认真,听完自己思考了下,才点点头回道:“我懂了,那妈妈,我要吹到多大才能保证安全呢?”
手上没有气球,叶舒也说不准,便说:“等下我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好的呢,听妈妈的。”
母女俩有说有笑,出了儿童房。
江舟远默默跟了上来,眼看就要到客厅,他赶忙叫住叶舒:“阿舒,等等。”
叶舒当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冷淡,像在问他:什么事?
声声下意识跟着转身,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快速低下头。
江舟远快步过来,先是低头看了声声一眼,再转向叶舒:“来会客厅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叶舒不为所动:“谈什么?”
“这里是家里,声声也是这个家的一员,有什么是要避着她?”
“”
江舟远沉默以对。
叶舒直接问:“你是想跟我说声声刚才的举动太过激,没礼貌吗?”
江舟远皱眉,低声警告:“叶舒!”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你敢想,还敢拉我批判,我为什么说不得?”
叶舒勾唇冷笑了下,牵着声声继续往前走,在沙发坐下。
江舟远眼见单独聊无望,只好跟过来,在母女俩对面沙发坐下。
叶舒抽了张湿纸巾给声声擦手,漫不经心说:“我知道你不高兴,觉得声声不给你面子,想让我跟你一起管教声声,那我就明确告诉你,我拒绝。”
将湿纸巾扔进垃圾篓,叶舒抬起头,直直看向江舟远:“因为我不觉得声声的反抗有错。”
“叶舒。”
江舟远不认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