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晚了，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妈商量。
江舟远切回徐曼云的微信，手指滑动屏幕，再确认了一次输入框里的内容。
他的大拇指悬在“发送”上方，却始终没落下。
片刻后，江舟远删除了内容。
微信说不清，还是明天电话，或当面说更好。
生日后的第二天，声声照旧上学。
江舟远醒来时，叶舒已经在声声房间，帮她扎头发。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赶到声声房间，在她旁边蹲下。
“声声，早上好。”
声声抱着绘本在看，闻言头也没抬，更没有回他早上好。
江舟远也不恼，识趣地退到旁边坐好，不打扰母女俩各自的忙活。
扎好头发，声声跳下凳子，等叶舒收拾好，她这一局消消乐也结束了。
“妈妈我打完了，手机还你。”
声声把手机还给叶舒，主动牵起她的手，“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好。”
叶舒看了跟着站起来的江舟远一眼，被声声牵着离开。
江舟远昨晚也是睡客房的，估计睡前没少跟温倩联系。
奇怪的是，他被声声无视后，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生气，看起来很平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样子。
声声还在生他气，江舟远便远远跟着，经过门口，看到被扣到只有五分的“爸爸喜爱表”，他的心像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慌忙移开目光。
声声没有像第一次扣一分时那样，规规矩矩地在表格上写上-1，而是直接写的-4。
下笔的那一点，用了很大力，留下一个很明显的黑色圆圈的点，收笔的尾巴拖得长长的，足以看出执笔者当时有多生气。
声声这次说不原谅，怕是真的了。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姜琼亲自准备的。
他们下楼时，姜琼还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忙活。
叶舒松开声声，进去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江舟远就跟在她们身后，叶舒一走，就只剩父女两。
江舟远以为叶舒故意给他留空间，赶忙上前：“声声”
声声一言不发，跟着叶舒进了厨房。
“外婆早上好。”
怕打扰到外婆忙碌，声声不敢靠太近，远远地又跟保姆阿姨也打了招呼。
姜琼回了孙女早上好，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她们，便说：“早餐马上就好，声声你要不去外面坐着等？”
声声摇头：“不要。
这时，姜琼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江舟远，便明白了她拒绝的原因，提议道：“那你往边边上站好不好？你站在我们后面，会不小心踩到你的。”
“好。”
声声下意识往门口退，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舟远，她脚步一顿，转头去贴着冰箱站。
早餐本来就快做好，很快，姜琼就关了火，撒上葱花，香喷喷的海鲜云吞面就做好。
刚出锅的海鲜云吞面还很烫，叶舒便给了声声一辈温牛奶，让她先喝点牛奶。
姜琼装好四碗面，见江舟远还在门口，便招呼他：“阿远，来，把面端出去吧。”
江舟远下意识看了叶舒一眼。
她虽然在配合声声，也没理他，但也没有表现对他的抗拒与不满。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缺席生日派对，声声没有生气，叶舒没有跟他发生争吵，一起如常，他仍然是姜琼满意的女婿。
江舟远走进厨房，特意先选了声声的小碗。
声声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喝着叶舒给的牛奶。
一碗海鲜云吞面放在眼前，她咽下牛奶，准备表达感谢，发现是爸爸的手，“谢谢”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原路咽了回去。
声声气鼓鼓地仰起头看向江舟远。
江舟远冲女儿一笑：“你的早餐。”
声声用力紧着嘴唇，努力忍耐着，求助地看向叶舒。
叶舒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对她的求助给出任何建议，只说：“等凉一点再吃。”
声声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点头：“好。”
妈妈没有教她怎么办，但也没有阻止她生爸爸气。
声声很满意。
吃完早餐，起身离开餐厅时，江舟远看叶舒解锁手机，要点开叫车软件打车，忙说：“我送你们去学校。”
叶舒动作一顿，而后收起手机：“好啊。”
声声不太情愿地抿紧嘴唇，气鼓鼓地生了会儿气，但也没抗拒，乖乖跟着叶舒，上了江舟远的车。
看叶舒拿了一个以前工作时常用的大包，江舟远不由好奇：“今天有约吗？”
叶舒把包跟声声的书包放在一起，淡淡应道：“嗯，跟苏凝约了一起吃午饭。”
江舟远惊了：“一大早就去？”
“我们好久没见了，想多聊会儿，等下送完声声，我就去她律所，正好有些东西给她。”
江舟远忍不住又好奇看了眼她的包。
四四方方的大包，靠着书包放，一面微微瘪了下去。
包虽大，内里看起来没有装什么大件，或者实心物的东西。
总不能给苏凝送文件吧？
叶舒都辞职多少年了，她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文件往来？
江舟远没多想，系上安全带，发车离开。
送声声进学校，江舟远开车回公司，叶舒则是打车去了苏凝的律所，各自忙碌。
早会结束，江舟远安排好手头的工作，拨通了徐曼云的电话。
“什么？”
听完江舟远的话，徐曼云整个人炸了，“你为什么要给她公司的股份？！”
“阿远，你疯了吗！”
尖锐刺耳的说话声几乎穿透他的耳膜，江舟远把耳机拿开，远离耳朵，等徐曼云发泄完，才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