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不大,门口支著两口大铁锅——一锅炖变异猪肉,一锅煮骨头汤。热气把塑料帘子蒸得白蒙蒙一片。
老板膀大腰圆,看见裴渡就笑了:“哟,裴小少爷,好久不见!”
“老周,老规矩。两份。”裴渡找了张靠墙的桌子,从魂导器里拿出一张兽皮垫在凳子上,才招呼林清蕴坐下。
林清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了下去。
店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角落一桌三个灰扑扑的拾荒者。
林清蕴第一次仔细打量裴渡。一头极正的红色头发,热烈张扬。眼睛是极深的黑色,瞳仁大而亮,嵌在一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上。
裴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浮起一层薄红:“看什么?”
“怎么?不让看。”林清蕴语气很平。
裴渡耳尖的红蔓延到脖子根,低下头抓起筷子转了一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周端著两大碗炖肉过来,变异猪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炖得酥烂,配着粗粮饼子,分量足得离谱。
裴渡把其中一碗推到林清蕴面前,又从筷笼里挑了双干净筷子递过去,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老周这手艺,整个青云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林清蕴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味道确实不错。
“你跟这老板很熟?”
“嗯。小时候经常来吃。”裴渡咽下嘴里的肉,“后来搬走就很少来了。”
“去历练,家里人同意?”
裴渡筷子顿了一下:“男子总要出去闯的,裴家的规矩——”
他话没说完,林清蕴已经懂了。这个世界以女子为尊,不论你多强,哪怕是王境,在妻主面前也只能俯首听命。
她没说什么同情或安慰的话。她是女子,是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评判。
裴渡也没指望她说什么,继续埋头吃。
吃到一半,林清蕴忽然放下筷子:“外面有人来了。”
裴渡偏头往店外看。街对面,一队穿着深蓝色统一制服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左胸口绣著银色的盾形徽章,盾心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城主府的标志。
领头男人掀开塑料帘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林清蕴身上。
“宋蕴小姐,城主府有请。”
裴渡站起来,刀瞬间出现在手里。
林清蕴没站起来。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才抬头:“找我什么事?”
“届时自会告知。”
“如果我不去呢?”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城主说了,您若不愿,那就别怪我们用强了。”
林清蕴站起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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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坐落在内城最中心的位置。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大楼,方方正正,像一块被削平了棱角的巨石。
制服男人在七楼门前停下,侧身让开:“城主在里面等您。”
林清蕴推开门。裴渡想跟进去,被拦在门外,门慢慢合拢。
房间很大,墙上挂著青云城历代城主的画像。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青云城城主,沈问山。
“我是该叫你宋蕴?还是林清蕴。”沈问山的声音很沉稳,不像质问,更像确认事实。
“既然城主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有什么事您直说。”
沈问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被驱逐了,为何还留在城里?”
“城主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
沈问山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转了话题:“几天前,青云城上空出现六角星阵——六契魂阵。”
林清蕴面色不变:“是吗?我不太清楚。”
沈问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承认,我不逼你。”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有一件事想请你解释——四天前你在黑市杀了三个人,四天后在城外杀了十三只三级变异蝎、四只四级毒蝎。你认不认?”
林清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慌张,是冷。
一直被人监视她已经非常不爽,现在还被人当场质问,更加不爽了。
“城主查得很仔细。”
沈问山转过身:“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凭你画的那些三级符?”
“侥幸而已。”
沈问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一个被评定为废物兽魂的人,不到十天从觉醒中期突破到蜕变初期,你觉得‘侥幸’能说服我?”
林清蕴不接招:“不然呢?发配我去高辐射矿区?还是直接杀了我?”
沈问山也不恼,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是一张崭新的身份文书,盖著城主府的金色印章。姓名栏空着,身份栏写着“青云城内城区居民”,许可权栏写着“b级”。
“这是你的解除令。驱逐令可以签,也可以撤。”
林清蕴低头看着那张空白文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您有话直说。”
沈问山的语气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五,跟林小姐正好相配。”
林清蕴挑了挑眉。老狐狸,这是想直接跟她绑在一起,看中了她的未来。
纳一个男侧夫也不是不行,可就这样同意,岂不是代表她怕了?
她往门上一靠:“城主这是要给我拉媒?”
沈问山没有被这副随意的态度带偏:“我儿沈惊澜,觉醒地品兽魂,融合境初期。你若愿意,今日便可结契。”
“哦?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