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蕴靠在一块岩石上,浑身是伤,魂力透支。
裴渡从魂导器里翻出一卷绷带扔给沈惊澜,又翻出两管营养药剂,自己喝了一管,另一管递给林清蕴。
营养药剂的味道——又涩又苦,确实不好喝。
沈惊澜接过绷带,低头缠手臂上的伤口,缠到一半开口:“我们现在还那。”
“不知道。刚学会的,还不熟练。”林清蕴把营养药剂灌下去,擦了擦嘴角,“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裴渡嘴角扯了一下:“谢什么谢。魂契在那儿,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这话说的没错,但沈惊澜并不是她的夫郎,没必要冒这种险。
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至于他说看上自己的事,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这个世界,不论男女,活着才是唯一的指标。
爱情那种东西,太奢侈了。
裴渡凑到林清蕴身边,“你那个新能力?空间扭曲——能撑多久?”
“三息。极限五息。超过五息,精神海撑不住。”
裴渡啧啧两声,““那以后还是少用。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惊澜把绷带尾端塞好,抬起头:“段凌说的是真的?林家的人——”
“不重要。”林清蕴打断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沈惊澜看着她。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担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见过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嘴硬,但林清蕴不一样——她是真的不在乎。
这让沈惊澜更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女人,很奇怪。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清蕴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荒原的风裹着辐射尘从远处吹来,在岩石之间发出呜呜的低响。
“先离开这里。皇室的人只是第一批,绝对不是最后一批,后续只会有更多人。”
“去哪?”
林清蕴沉默了一会儿。
“往东。过了风霜峡谷就是南水坊市,哪里虽属于青云城的前哨,但人员流动大,适合暂时落脚。”
裴渡满脸不赞同:“南水坊市?那里没有辐射罩,而且那地方太乱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林清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因为乱,才能更换新身份。”
裴渡愣了一下。沈惊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脑回路,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休息够了就出发。”林清蕴从岩石上跳下来,回头看了沈惊澜一眼,“你的伤能走吗?”
“可以。
“那就走。”
裴渡从魂导器里掏出一件干净外套扔给沈惊澜:“换上。你这副样子走在大街上,不用禁卫,路人都能认出你来。”
沈惊澜接住外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染透的长衫,默默脱下来换上。
外套是深灰色的,材质粗糙,跟他平时穿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他什么都没说。
三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东走。裴渡在最前面探路,沈惊澜走中间,林清蕴垫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荒原上的风忽然变了方向,带来一丝极淡的焦糊味。
裴渡脚步一顿:“有人。”
三人迅速散开,各自找掩体。林清蕴蹲在一块风化岩后面,右手摸到腰后短刀,目光扫过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烟正直直地升向天空。不是野火,是人工信号烟——佣兵团惯用的求救信号。
“绕过去。”林清蕴低声说。
裴渡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不是想救人,而是那道烟的位置,正好卡在通往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绕路得多走至少半天,而皇室禁卫不会给他们半天的时间。
林清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了两息:“先靠近看看情况,别暴露。”
三人压低身子,沿着一道干涸的沟壑慢慢靠近。
黑烟越来越近,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走到距离大约三百米时,裴渡忽然停住了。
“是赤焰佣兵团的信号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林清蕴抬头看了一眼那道黑烟,赤焰佣兵团——顾渊、风澜、楚苍、凌寒。
她跟这四位前夫郎,还真是有缘。
“绕过去。”
沈惊澜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三人刚要改变方向,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人类的叫声,是变异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嘶鸣声此起彼伏,像连锁反应一样从黑烟的方向扩散开来,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林清蕴猛地回头。黑烟下方的荒地上,十几道身影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赤焰佣兵团制服的人,金丝眼镜反射著夕阳的余光,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顾渊。
他身后跟着风澜和楚苍,两人一左一右架著一个伤者。再往后是七八个佣兵,带头的赫然是凌寒。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变异蚁群。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六条腿,两条触角,口器像两把对合的剪刀。
地面被它们爬过的声音像下雨,密密麻麻,听的人头皮发麻。
“操。”裴渡骂了一声,“噬金蚁。四级群居变异虫,牙齿能咬穿钛合金。”
“数量?”
“至少上千只。”裴渡的声音很紧,“这群疯子怎么惹上这东西的——”
话音未落,顾渊怀里的伤者忽然抽搐了一下,从他臂弯里滑落。
顾渊猛地停下来去捞,就这么一个停顿,蚁群的最前锋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百米。
“顾渊!走!”风澜回头吼了一声。青竹蟒从他肩上弹射出去,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