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多一刻钟,这里会被变异兽群淹没。
林清蕴站起身,朝风无极说的那条小路走去。
走了大约一里地,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峡谷方向的天际线泛著一层暗红色——不是晚霞,是变异兽群聚集时散发的魂力波动。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南水坊市在召集魂师对抗兽潮——那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进入南水坊的机会。
她低着头在夜色中快速前行。身后是逐渐远去的血腥味和变异兽的嘶鸣,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荒野。
她不知道的是——
她离开大约一刻钟后,一道身影来到盆地边缘。黑色劲装,左胸口绣著暗金色展翅凤纹——皇室禁卫。
黑衣人走到紫镰螳螂尸体旁边,蹲下来查看伤口。头部创口边缘有金色灼痕——金翅大鹏。还有困阵残留的灰色纹路——阵法类魂器。
他站起来,在终端上敲下一行字:
“已确认目标行踪。方向:南水坊市。”
对面回了两个字:
“追。”
黑衣人收起终端,身影隐入夜色,朝小路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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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云城,城主府。
沈问山站在窗前,看着内城灯火。身后幕僚低声汇报:“城主,林清蕴已离开青云城范围。”
沈问山没有回头:“她走了?”
“是。”
沈问山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个女人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外面有什么动静?”
“几队人在老城区转,暂时没有跟进。”
沈问山沉默了很久,转过身:“通知惊澜,让他小心。”
幕僚低头应了一声:“少爷他——”
“他不是要跟着那个女人吗?那就让他看看能不能守得住。”
幕僚退了出去。沈问山重新转向窗外,低喃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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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蕴在夜色中疾行。
风无极指的那条小路藏在峡谷北侧一片塌陷的碎石坡后面,入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要不是他提前点明,任谁经过都只会当它是岩层裂缝。
她侧身挤进去,碎石在肩头刮出细响。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起伏平缓的砾石荒原。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坳坐下来,心念一动,进入符界。
符界里,蝎尾豹幼崽正趴在灵田边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肚皮底下。听见动静,它抬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子朝她的方向拱了拱。
还没睁眼,但已经能循着血契的气息认出她了。
林清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银色胎毛软得不像话,和她母亲那副骨刺嶙峋的模样判若两兽。
“得给你起个名字。”
幼崽歪了歪头。
“银粟。银色的银,粟米的粟。”
幼崽对名字没概念,但能感知到她语气里的平和,往她掌心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林清蕴走到石桌前坐下,开始补符。
画到一半,手腕忽然顿住。精神海里,蜗牛壳上的暗金纹路正在缓缓变幻——不是被动闪烁,而是有规律重组。每重组一次,就有一股极细微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
是那枚空间晶核。她在沼泽里强行吸收了它,但晶核蕴含的空间之力太过庞大,当时只吸纳了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被封存在蜗牛体内,正在被缓慢炼化。随着炼化推进,空间符蜗的能力也在一点点解锁。
之前刚觉醒的“空间扭曲”只是最初级形态,能撑三到五息。但随着晶核被逐步消化,这个时限会越来越长。
她闭上眼,将精神力探入蜗牛的精神海。暗金纹路的重组速度正在加快,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种空间法则的碎片。这些能力现在还用不了,但方向已经很明确了。
她睁开眼,继续画符。
二十张震魂符、二十张爆裂符、十张疾风符。又补了十张毒雾符——用紫镰螳螂毒囊研磨的毒液,毒性比腐毒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画完最后一张符,她靠在石椅上闭眼调息。魂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汇入精神海。突破蜕变中期就差一点点——可这一点点没有契机,再修炼半年也突破不了。
一夜过去。
从符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确认方向,继续往东南走。
地图显示南水坊市在峡谷出口往东南大约八十里,今天下午就能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荒原上的风忽然变了方向。林清蕴脚步一顿——风中裹挟著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她压低身子,绕过一片风化的石柱群。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一片狼藉的帐篷,被撕成碎片,物资散落一地,几辆被掀翻的小型代步魂导器还在冒着黑烟。
地面上到处是暗红色血泊——有些已经凝固成黑色,有些还在冒着热气。
目测至少死了十几个人。尸体横七竖八,伤口全是撕裂伤——一看就是被变异兽的利爪或牙齿硬生生撕开的。
有几具甚至被咬掉了一半,内脏和骨骼暴露在晨光里。
林清蕴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伸手翻了一下他胸口的徽章——鸢纹标记,她并不认识。
但从制服的材质和做工来看,不是普通人。
她正要站起来,余光扫到一具尸体腰间露出的半截传音符。
她拿起来输入魂力,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兽潮…提前了,通知”
声音到这里断了,像是说到一半被突然打断的。
林清蕴站起来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变异兽的影子。
她看了一眼终端,距离南水坊市还有大约六十里,她拍上一张隐身符,从尸体堆北侧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