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这么说可是要伤砚的心了。
林清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却在明白不过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玩什么聊斋。
闻时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移话题道：“砚已经安排人在城门等著，两位公子一结束就会被带到这里。”
林清蕴重新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两息：“你安排得倒是周全。”
“既然是妻主的人，砚自然要上心。”
他说“妻主的人”这四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林清蕴注意到他握著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不是用力，是一种极细微的、被刻意压下去的僵硬。
她没有戳穿。前世活了一千年，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人。
闻时砚这一款——表面大度、背地算计、嘴上说“不介意”、心里把账本翻得哗哗响——俗称黑芝麻汤圆。
但她现在没空处理这些弯弯绕绕。
“你知道兽潮源头在哪？”
闻时砚放下茶杯，轮椅自动转向墙壁。
墙面上无声地展开一幅三维投影地图——南水坊在中央，东边的砾石平原、西边的补给线、北边的风霜峡谷、南边的黑沼泽清晰呈现。
他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南水坊东北方向大约五十里处亮起一个红点。
“这里。三天前出现了一个新巢穴，噬骨蚁。蚁后至少七级，巢穴周围十里内的变异兽全跑了——包括七级的铁甲犀。”
林清蕴眼神微凝：“七级？”
“不确定。但变异兽逃跑时不经意间却组成了小股力量，朝着坊市而来。”
闻时砚收回手，投影地图缓缓旋转，红点周围的辐射状标记层层扩散——三天时间，坊市已经被变异兽冲击了三次。
蚁群活动的范围也已从五十里推进到坊市外围二十里。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蚁群会推进到南水坊东墙下。届时南水坊的防护阵不堪一击。”
林清蕴盯着那个不断扩散的红圈，脑子里飞速转动。
噬骨蚁，她之前遇到过四级噬金蚁都很难对付，更别说七级甚至更高的噬骨蚁，她这样的完全就是送菜。
“你对噬骨蚁的习性了解多少？”
闻时砚唇角微弯，像是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茶桌上推过来：“闻家整理过噬骨蚁的习性记录。不算完整，但应该够用。”
林清蕴翻开册子。手写的，字迹工整，条目清楚——食性、活动周期、警戒范围、蚁后与工蚁的通讯方式。
每一条都有标注来源和可信度等级。
这就是家族底蕴，别人遥不可及的东西，对这些人来说只是轻而易举。
林清蕴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闻时砚。这个男人从见面到现在，每句话、每件事都准备得滴水不漏。
他说是“来跟妻主商量”，实际上在她走进这栋小楼之前，他已经把她可能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
闻时砚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温和：
“砚只是猜测。妻主在黑市卖魂阵、在城外杀蝎群、在沼泽夺晶核——以砚对妻主的了解，妻主不是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林清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晋升到符圣后，更是无数天骄对她趋之若鹜。
其中自然不乏各色工于心计的美男，可面前这个男人却是唯一不让他反感的。
“你查得倒是清楚。”
“惭愧。”闻时砚垂下眼，睫毛在晶石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砚只是想多了解妻主一些。”
林清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把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我的房间在哪？”
闻时砚微微偏头，轮椅转向楼梯方向：“二楼最里间。已经收拾好了，窗朝南，安静。”
“谢了。”
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闻时砚。”
“嗯？”
“你的信息很有用。但下次想让我留在这里，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砚记下了。”
林清蕴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间的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有单独的卫浴，单人床、木桌、衣柜，窗台上放著一盆她不认识的绿色植物。
被褥是新的，枕头蓬松，桌上放了一套白瓷茶具，杯底压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隽，和那本册子上的字如出一辙——
“桌子的抽屉里有最新款加密终端，柜子里有干净衣物，有需要随时联系管家。——砚”
这个男人，还真是心思细腻。
窗外传来隐约的警报声——又是哪段城墙出了状况。
林清蕴可没空管这些，她在床沿坐下，开始修炼。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魂力的增长，都有可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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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一楼。
闻时砚没有动。他仍然坐在茶桌后面，面前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
深蓝长衫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极轻，在茶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躬身：
“主人，加密终端已经激活，生物识别锁也设好了。。”
“嗯。”
闻时砚端起凉掉的茶，抿了一口。冷茶带走了口腔里最后一丝温度，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主人——”深蓝长衫男人犹豫了一下，“她似乎不太信任您。”
“她不该信的。”
闻时砚放下茶杯，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瓷杯碰在茶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