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投影立刻放大，防护阵的符文结构一层层展开。
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被虫蛀过的蛛网，北区、东区、西南角的符文节点已经红了一大片。
林清蕴盯着投影，皱起眉：“七级变异兽的智商不低于人类小孩，现在派来的这些只是试探，真正的主力还在后头。”
闻时砚沉默片刻，接上她的话：“你说得对，城外的蚁群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最多再有三个时辰，蚁后就会发起总攻。”
“三个时辰。”林清蕴重复了一遍，“外面援军要多久？”
闻时砚将轮椅转向投影台，同时调出地形图：“青云城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但最快也要十个小时。问题是——援军就算到了，也未必进得来。”
投影上，南水坊周边的地形被放大。通往青云城的官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标记几乎把整条路线染成了红色。
“蚁群把南水坊四面八方的路全切断了。它们是故意的。”闻时砚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这只蚁后，比我们想的更聪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
闻时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妻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别卖关子，直说。”
闻时砚轻叹了口气：“第一，我们现在就乘飞舟离开这里。第二，留下来，生死难料。”
林清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被看穿之后懒得再装的笑。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从你接替总指挥那会儿起，不就已经算准我会怎么选了吗？”
闻时砚没有否认。
林清蕴靠在桌沿，目光落在缓缓旋转的投影上：“既然你早就算准了，那你肯定有打算。”
闻时砚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极轻，极有规律，像是在计算什么。
“打算算不上，砚只能说，有一些猜测。”
“关于兽潮，还是关于这只蚁后？”
“都有。砚怀疑——”他顿了一下，“这只蚁后是被控制的。”
林清蕴瞳孔一缩：“被控制？”
“蚁后确实可以通过某种机制操控低阶变异兽，但南水坊周边聚集的变异兽种类和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分布范围。”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控变异兽？”
闻时砚的轮椅滑到窗边，望向夜色中泛著暗红光的北墙方向：“这个世界很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谁会动用这种东西？”
“不知道。”闻时砚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砚知道，会这种手段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楼下隐约传来指挥部人员紧张的呼喊声，投影台上红色警报还在不断闪烁。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闻时砚的轮椅重新转向她，唇角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点：“妻主愿意留下来，砚已经很高兴了。不过——”
他顿了顿，“砚确实有一件事，想请妻主帮忙。”
“说。”
“砚需要有人潜入蚁群腹地，毁掉蚁后的控兽魂印。砚腿脚不便，没法亲自去。裴少爷和沈少爷战力虽然不错，但光凭他们，要突破重重防线抵达蚁后巢穴，还远远不够。”
林清蕴定定看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全算好了。”
闻时砚没有否认：“砚确实动了些心思，但如果妻主不愿意，砚也绝不会强求。”
林清蕴没接这个话头，只问：“你毁掉那个魂印要多久？”
“只要能到达位置，三息就够了。”
“魂印在哪？”
闻时砚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比之前那本册子里附的地图更详细。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处位置：南水坊东北方向大约四十里，一片标注为“辐射裂谷”的区域。
“蚁后的巢穴就在裂谷底部。地表至少有一万只工蚁来回巡逻，地下通道更加复杂，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林清蕴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推演。
一万只工蚁、裂谷地形、地下通道——她一个蜕变初期的符修，正面硬拼根本没戏。
但她有空间符蜗。空间扭曲的能力虽然还不熟练，可配合隐身符和疾风符，至少有机会穿过工蚁防线。
而一旦进入裂谷内部，凭借她的精神力，完全能找到蚁后巢穴的位置。
“地图给我，我现在就出发。”
闻时砚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还没褪，眼底的波动却真实了几分：“妻主不考虑一下危险吗？”
“你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既然早就计划好了，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妻主不必担心，砚一定会保证妻主的安全。”
“那就行。”林清蕴连问他还有什么底牌都没问，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闻时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枚紫凤兽印。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妻主，你可一定要快快成长起来。”
走廊里，林彦正等在门口。看见林清蕴出来，他微微躬身：“少夫人，裴少爷和沈少爷已经在二楼治疗室了。另外——”
他从袖口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匣子递过来：“主人吩咐，这个请您带上。”
林清蕴接过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表面布满细密的魂阵纹路。
“感知屏蔽器。方圆三十米内，所有感知都会失效，有效时间六个时辰。”
“替我谢他。”林清蕴把匣子合上揣进怀里，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