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中央,一只巴掌大的水晶瓶缓缓升起。
瓶身透明,能清晰看见瓶中那三滴液体——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介于蓝白之间的颜色,像被月光照耀的大海。
液滴在瓶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圈极淡的蓝色涟漪。
“鲛人精血。取自深海鲛人族纯血后裔,年份——三百年以上。”
拍卖师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给每一句话足够的时间沉入听众心底。
“功效:稳固神魂,修复识海损伤,延年益寿。禁忌:精神力不足者可能被鲛人血中的残余意志反噬。”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起拍价,二十万积分。每次加价,不低于三万。”
全场寂静了三息。
然后竞价声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三万!”
“二十六万!”
“三十万!”
价格在短短几息内突破了三十万,势头比刚才那枚十三级晶核还要猛。
鲛人血对凝元境强者的意义不言而喻——它不是用来突破的,是用来保命的。
一个凝元境强者在突破通脉境时,最大的风险就是识海崩溃。而鲛人血,能把这种风险降到最低。
林清蕴靠在椅背上,看着投影石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没有急着出手。
现在出手没用。真正的竞争者还没开口。
果然,当价格突破四十万时,一楼的竞价声渐渐稀疏了。还能继续跟的,只剩下二楼几个包间。
“四十五万。”乙字号包间率先出价。
“五十万。”丁字号包间紧随其后。
“五十五万。”丙字号包间跟进。
闻时砚转过轮椅,从袖口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卡片。
“妻主尽管拍。”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六十万。”
林清蕴按下竞价键。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裴渡猛地转过头,娃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妻主,你——怎么有这么多积分?”
林清蕴没有回答,目光始终停留在拍卖台上。
楼下,竞价还在继续。
“六十三万。”乙字号包间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懒洋洋了,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冷意。
“六十六万。”丁字号包间跟进。
林清蕴按下竞价键:“七十万。”
全场再次寂静。
七十万积分。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青云城能承受的价格。
乙字号包间的晶石窗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拍卖师已经举起了木槌,那个女声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甲三号的朋友,今晚已经拍了不少东西了。这鲛人血,不如让给我?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林清蕴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价高者得。”
“七十三万。”
“七十五万。”
“七十八万。”
林清蕴没有再按竞价键。
她偏过头,看向闻时砚。“你的底线是多少?”
闻时砚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温润调子:“妻主想要,就没有底线。”
林清蕴看了他两秒,按下竞价键:“一百万。”
全场哗然。
一楼坐席间的窃窃私语声炸成了一片。
一百万积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就连拍卖师都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甲三号包间,一百万积分。一百万积分一次——”
乙字号包间彻底沉默了。
“一百万积分两次。”
丁字号包间也没有再出声。
“一百万积分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在拍卖场里回荡。
林清蕴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她的手指是稳的。
裴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疯了。”
沈惊澜放下茶杯,目光在林清蕴和闻时砚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闻时砚转过轮椅,把桌上的暗金色卡片,往前推了一下:“妻主,请。”
林清蕴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她是真的很想要,可惜她得积分够。
而且对于闻时砚来说,这应该也是一笔不小得数目,毕竟之前已经花100万购买过功法的。
“谢了。不过暂时不用。把那个少年得积分付了。”
“妻主不必言谢。都是砚应该做的。”
裴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老狐狸?我看你肉疼不疼。”
闻时砚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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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蕴看了他两息,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走吧。”
四人走出包间时,侍者已等在门外,躬身道:“几位贵客,拍下的拍品已在交割室等候。请随我来。”
交割室在拍卖场后方,是一间独立的石室。石壁上嵌著防窥阵纹,门口站着两个穿暗红长袍、戴半面面具的护卫。
侍者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石室中央,那个少年依旧被销魂镣铐锁著,跪在地上。
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破烂的囚服上血污已经干涸。但他的脊背依旧笔直。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那双极深的凤眸在林清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恐惧,没有屈辱,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一块被冰封了太久的石头。
侍者上前,解开了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销魂镣铐。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年活动了一下被锁了不知多久的手腕,皮肤上满是青紫的勒痕和结痂的旧伤。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很慢,腿在微微发抖。
林清蕴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灰尘,和他眼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