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2002年2月10日。
波尔图，巨龙球场。
葡超第21轮，波尔图主场对阵贝拉马尔。
也是穆里尼奥接手波尔图之后的第三场联赛。
前两场比赛，一胜一平。上一轮客场0比0战平本菲卡，能从光明球场带走一分，对于一位刚刚上任的教练来说，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答卷。
波尔图的球迷对新教练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谨慎的认可——至少这个人没有让球队继续往下滑。
但穆里尼奥显然不满足于“不往下滑”。
苏晓注意到，赛前战术会议的时候，穆里尼奥在黑板上画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战术线条，从贝拉马尔的首发阵型到他们的定位球习惯，从对方核心球员的惯用脚到他们的回追速度，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给一支“拿一分就满意”的球队准备的战术。
那是要赢的战术。
今天的首发阵容延续了上一场的框架——
433阵型，门将拜亚，后防线从左到右是努诺·瓦伦特、卡瓦略、若热·科斯塔、保罗·费雷拉，中场三人组科斯蒂尼亚、马尼切、德科，锋线上阿列尼切夫和卡普舒分居两翼，中锋位置上是年轻的波斯蒂加。
苏晓和劳尔都进了大名单。
劳尔被安排在了替补席靠后的位置，而苏晓——他被穆里尼奥特地点名，坐在了替补席最靠近教练席的那个座位上。
这个细节，法里亚注意到了，博阿斯注意到了，甚至连替补席上的几个老队员都多看了苏晓两眼。
那个位置通常是给教练组最看重的替补球员准备的，方便随时叫起来热身。
苏晓没有多想，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他的注意力全在场上。
入场仪式结束，双方球员牵着门童走出球员通道。
巨龙球场的看台上铺满了蓝白色的旗帜，球迷们的歌声在球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苏晓看着那些球员走进球场，看着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裁判员举起哨子——
嘟——
比赛开始。
苏晓也打起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球场。
比赛刚开始，场面就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贝拉马尔那边，球员们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开场就提速。
没有试探，没有中场过渡，没有那种葡超球队惯常的慢节奏控球。
球从后场直接长传，越过波尔图的中场线，前场球员第一时间冲向落点，抢第二点，就地转化成进攻。
干净利索。
见状，苏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贝拉马尔这种打法，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战术布置。
他们的前场球员速度不快，但跑位极其坚决，每一次长传都有明确的目标——不是找前锋，而是找波尔图后防线身后的那片空当。
开场三分钟，贝拉马尔就完成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幸好卡瓦略及时补位，将球解围出禁区。
穆里尼奥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苏晓偏头看了他一眼。
穆里尼奥双手抱胸，站在技术区的边缘，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上的局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晓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绷著。
第五分钟，又是长传。
这一次是从贝拉马尔的中场直接起球，球越过若热·科斯塔的头顶，落向波尔图禁区右侧。
贝拉马尔的前锋和卡瓦略同时冲向落点，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球弹出了底线。
裁判员判了球门球，但卡瓦略落地的时候和对方前锋发生了口角，两人互相推搡了一下，被裁判员拉开。
苏晓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穆里尼奥的目光依然盯着场上，但他偏头对旁边的法里亚说了句什么。法里亚点了点头，拿起战术板开始在上面画线。
苏晓听不清穆里尼奥说了什么，但他看懂了场上的形势。
贝拉马尔的战术很明确——
长传打身后。
他们看准了波尔图后防线的问题：若热·科斯塔经验丰富但转身慢，卡瓦略对于高空球落点的预判还是有一些问题
最重要的是，穆里尼奥接手球队才三周，后防线的默契度远远不够，对方只要把球打到防线身后，波尔图的后卫们就会暴露出配合上的生疏。
就在穆里尼奥还在观察、试图找到破解对方长传战术的办法时，开场第十分钟，波尔图的球门前瞬间爆发出了险情。
贝拉马尔再次发动长传进攻。球从后场直接吊向波尔图禁区前沿，卡瓦略和对方前锋法里法同时起跳争顶。
卡瓦略抢到了第一落点，将球顶出了禁区，但解围不远，球落在了大禁区左侧。
贝拉马尔的中场球员抢先一步拿到了球，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横敲，将球传向了禁区左侧的边缘。
法里法从卡瓦略身边甩开，冲向球的落点。瓦伦特同时回追到位，两人在底线附近纠缠在一起。
法里法的身体不算强壮，但他的重心压得极低，死死地卡住了内侧的位置，用肩膀抵住瓦伦特的胸口，不让他转身解围。
瓦伦特试图从侧面伸脚将球捅出底线，但法里法的腿更快，抢先一步将球捅向了门前——
球滚向球门的方向，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拜亚已经移动到了近门柱，准备封堵法里法的射门角度，但球并不是射门——它从拜亚的脚边滑过，沿着球门线横向滚动。
瓦伦特伸出去的脚没有碰到球，反而因为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他的右腿在倒地的过程中不经意地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方向，滚进了球门。
乌龙球。
随着裁判员一声哨响，进球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