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的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巨龙球场的看台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嘘声，波尔图的球迷们没有嘘他，他们在用掌声告诉佩佩——你还年轻，犯错没关系，站起来继续走。
但这掌声掩盖不了球场上的被动局面，波尔图将在剩下的六十五分钟里少打一人，对手是同城死敌，比分还是零比零。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在转播席上响起，带着一种“我早就预料到了”的语气，
“佩佩被红牌罚下，波尔图少打一人。这就是年轻球员在德比战中付出的代价，经验不足，情绪失控，一个瞬间的冲动就葬送了球队在场上的优势。穆里尼奥赌输了，他让佩佩首发，佩佩用一张红牌回报了他的信任”
苏晓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着佩佩消失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他差点忘了，佩佩可是日后的武僧——皇马后防线的定海神针，欧冠冠军的中流砥柱，葡萄牙欧洲杯夺冠的功臣。
但他也是那个在场上飞踹、踩踏、肘击、红牌不断的佩佩，那个让全世界前锋闻风丧胆也让全世界裁判员头疼不已的佩佩。
不过苏晓知道，刚才那张红牌不全是佩佩的问题。
上赛季波尔图客场对阵马里迪莫，苏晓和佩佩直接对位过。
那时候的佩佩虽然有些小动作，但都在正常防守的范畴之内，他的防守态度积极、认真、寸步不让。
苏晓在他身上吃过几次亏，也对他有过几分欣赏。
还有之前的赛前集训，波尔图队内也进行了好几次分组对抗赛，苏晓能体会到佩佩其实是一个对待比赛很认真的人——训练从不偷懒，对抗从不退缩，教练布置的任务从不打折扣。
佩佩他不会不知道这场德比战的重要性，更何况这场德比战才刚刚开始二十多分钟
他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球员，所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苏晓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博阿维斯塔教练席前那个身影上。
苏晓上赛季和博阿维斯塔踢过德比，知道这个教练是什么性格——务实、狡猾、为了赢球可以不择手段。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细节，年轻而脾气火爆的佩佩，就成了他眼中的突破口。
其实苏晓这场比赛踢得也很不舒服。
博阿维斯塔对他进行了极其严密的盯防，两名后卫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一个人贴身，一个人协防，不给他转身的空间，不给他起跳的机会。
甚至连博阿维斯塔的门将都在时刻提醒后卫——“看好他，别让他抢到第一落点！”
所以苏晓在上半场几乎没有获得过像样的射门机会。
不过现在，球队少了一名中卫，十人应战，穆里尼奥必须做出调整。
他站在技术区边缘没有犹豫，转身看向替补席。
“科斯塔，去热身！”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卡普舒下，若热·科斯塔上。
波尔图的阵型从四三三变成了四四一，苏晓一个人顶在最前面，身后是德科、马尼切、科斯蒂尼亚、阿列尼切夫组成的四中场，后防线上若热·科斯塔和卡瓦略搭档中卫。
“穆里尼奥换下了卡普舒，换上了若热·科斯塔。这是一个防守信号，他要先守住，不丢第二个球。”
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少打一人，客场作战，穆里尼奥的选择很务实。但问题是他把卡普舒换下去了，前场就只剩苏晓一个人了，波尔图的进攻势头就小了很多啊”
少打一人，阵型回收，穆里尼奥的选择很务实——先守住，再找机会反击。
后面的比赛局势彻底倒向了博阿维斯塔。
他们多打一人，比分又是平局，心态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帕切科站在场边双手拢在嘴边朝场上吼了一声，博阿维斯塔的球员们立刻改变了打法——两个边后卫大幅度插上，四名中场全部压到了禁区前沿，连中后卫都压过了半场。
他们知道波尔图少打一人，知道波尔图的防线会因为人数劣势而出现空当，知道只要耐心传导，就一定能找到破门的机会。
波尔图全线退守。
除了苏晓一个人留在前场，其余九个人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半场。
德科回撤到禁区前沿参与防守，马尼切和科斯蒂尼亚在禁区弧顶筑起了一道墙，阿列尼切夫退到了边后卫的位置上。
巨龙球场的看台上，蓝白色的旗帜还在挥舞，但挥舞的频率已经不如开场时那么有力了。
他们从佩佩被罚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歌声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防守。
第三十五分钟，博阿维斯塔在左路发动进攻。
边后卫插上传中，席尔瓦在禁区内抢点，若热·科斯塔抢先一步将球顶出禁区。
第三十八分钟，博阿维斯塔在禁区弧顶获得任意球，主罚球员的射门绕过人墙，拜亚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第四十二分钟，博阿维斯塔的进球来了。
他们在前场连续传递了十几脚，波尔图的防线被拉扯得失去了阵型。
马尔泰利尼奥在右路拿球，面对博辛瓦的防守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将球横敲给插上的中场球员。
中场球员停球、抬头、传中——球飞向禁区后点。
“传中！后点！席尔瓦冲了出来！斯塔和卡瓦略都没有跟上他！头槌攻门——球进了！”
解说员的声音骤然拔高，
“博阿维斯塔在客场领先了！少打一人的波尔图终于没能顶住对手的进攻！席尔瓦的头槌让巨龙球场安静了下来！一比零！”
巨龙球场安静了一瞬。
席尔瓦从地上爬起来跑向角旗区，张开双臂对着波尔图的看台怒吼了一声。
博阿维斯塔的球员们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帕切科在场边挥舞著拳头，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巨龙球场的看台上，嘘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