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左臂纹著条蟠龙的寸头壮汉,在沙发前垂首而立,脊背微微弓著,活像个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罚站的顽劣学生。
他面前,刚从电视台回来的周何言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目光像把利刃,一刀一刀戳在莫龙脸上。
莫龙是夜兽酒吧的楼面经理,说白了就是店长。
因涉嫌伙同黄德发构陷沉默嫖娼,他被市局治安支队传唤,在审讯室里熬了大半天,才被放出来。
此刻他站在周何言面前,两条腿不自觉地微微打颤。
周何言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语气冷如寒霜,却并没有暴跳如雷。
换做平日,手下人捅出这种大篓子,他早就摔杯子骂娘了。
可今天不一样。
沉默答应了周五来黄金台,这让他心里仿佛灌了蜜,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不少。
莫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袋几乎垂到胸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挤出来的:&34;老板,我我也是被黄德发忽悠的。他说万无一失,让我帮忙给那个叫小雅的施施压,她就配合了。哪晓得那姓沈的这么硬,黄所长自己都折进去了&34;
莫龙双手在背后绞成一团,左臂上那条蟠龙随着肌肉的紧绷扭曲变形。抖出一句:&34;老板放心,公安局那边除了小雅的口供,什么证据都没有。黄所长在里面也没把我供出来,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放我。
他甩了甩手上的茶水,皱着眉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慢条斯理地擦著:&34;总之,这件事不能影响生意。那个叫小雅的,你给我处理干净。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粗。
周何言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稍缓了些,但依然毫无温度:&34;多事之秋,别再给我惹麻烦了。学学吴玲,她管着黄金台一摊子事,从没让我操过心。阿龙,我的生意不止夜兽一个,能用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周何言这话像根针,扎得莫龙浑身一激灵。
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汗,连声道:&34;是是是,老板,我保证再不惹事了,向玲姐学习!
稍顿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了句:&34;那沉默那边&34;
周何言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34;沉默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你老老实实管好夜兽,高调赚钱,低调做人。
莫龙忙不迭道谢,倒退著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出了电梯,走到黄金台主楼后院的停车区,莫龙径直拉开一台黑色宾士大g的后门,一头钻了进去。
车厢里烟雾缭绕。
驾驶座上一个胖子、副驾上一个瘦子,正乐呵呵地聊著什么。
这两人,正是那晚在深水巷强行拉李梦瑶上车、被沉默一拳一个撂翻的那两个混混。
见莫龙上来,两人同时扭过头来。
莫龙没吭声,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34;噗&34;地吐出个浑圆的烟圈。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把我骂了一顿,让我低调点,别给他惹麻烦。
“就是就是!”胖子也添油加醋:“姓沈的揍咱哥俩的事,在解放西都传开了,咱哥俩丢尽了脸,这口气非挣回来不可!龙哥,你不方便出面就不出面,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咱哥俩自有办法让姓沈的付出代价。”
莫龙眯着眼,透过烟圈的缝隙,目光在一胖一瘦两张脸上扫了一圈。
半晌,他把烟头狠狠摁进后座的烟灰缸里,碾了又碾。
胖子得意地一挑眉毛,冲瘦子挤了挤眼:&34;放心吧龙哥!咱指定不在解放西动手,也绝不脏你的手!
说完,胖子一脚油门,大g轰鸣著窜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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