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杨涛悲痛又急切的追问,林远眼神冷了下来。
语气平直,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是被人杀害的。”
短短一句话,再次让整个包厢彻底窒息。
原本只是心酸愧疚的氛围,瞬间变成刺骨的阴森与愤怒。
杨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双眼赤红,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
“被……被人杀害?”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年少时温柔善良的初恋,独自苦守孩子、辛苦度日,最后竟然死于非命!
李维刚神色骤然剧变。
作为公安局长,听到命案二字,职业本能瞬间拉满。
原本半信半疑的心态,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卫诚也是脸色一沉,心脏狠狠一缩。
林远没有停顿,继续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害死她的人,叫陈敬德,今年四十一岁。”
“家住幸福花园小区,5栋302,是林晓燕生前的邻居。”
“此人见林晓燕容貌出众,常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无依无靠,没人撑腰。”
“长期心怀不轨,屡次骚扰纠缠。”
“前段时间他趁孩子上学,家中无人,上门欲行不轨。”
“林晓燕拼死反抗、宁死不从。”
“争执拉扯之间,陈敬德失手将她杀害。”
字字清淅,句句属实。
都是残魂无处诉说的冤屈。
杨涛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眼底充满滔天怒火和无尽的悔恨。
他如果早知道,他如果当年没放手。
晓燕根本不会落得如此孤苦无依、惨遭杀害的下场!
林远继续说出最后的关键线索。
“杀人之后,陈敬德心生恐惧。”
“为了掩盖罪行,他连夜处理尸体。”
“尸体被他埋在了城南废弃修理厂后方的树林里。”
“那片树林有一片荒坟地,坟堆杂乱无人祭拜。”
“从左边数,第三个无人认领的坟包下面,就是她的埋尸之地。”
线索、人名、年龄、作案动机、埋尸地点。
完整、精准、细节丝毫不差!
李维刚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早已没有半分轻松。
作为多年老刑警、公安局长,他一直信奉证据、不信鬼神。
可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认知彻底被颠复。
一个从未对外曝光、无人知晓的隐秘命案。
凶手姓名、年龄、住址、埋尸位置。
全部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瞎编能编出来的!
这是真真正正的冤案!
真的有冤魂诉冤!
李维刚呼吸急促,眼神锐利如刀。
“林老弟,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林远抬起头,语气笃定。
“李哥,这不是我说的,是林晓燕说的。”
包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远将林晓燕被害、凶手身份、住址、作案过程以及埋尸地点,一一完整道出。
每一条线索都具体到极致,细节真实得可怕。
可李维刚从业二十馀年,素来只信实证,不信鬼神。
即便线索详尽,他依旧保持着警方最严谨的办案思维。
无物证、无尸体、无报案记录。
仅凭口述线索,绝对不能随意立案抓人,更不能贸然上门执法。
稍有偏差,就是严重的执法事故。
李维刚沉吟几秒,迅速敲定方案。
“先取证,后立案,最后抓人。”
“一切以现场实物证据为准。”
他抬头看向林远、杨涛和卫诚。
“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现场。”
“今天这件事太过离奇,你们亲历全过程,也算相关证人。”
“亲眼确认埋尸点真伪,一切眼见为实。”
杨涛此刻早已心急如焚,满心都是愧疚与悲痛。
他一秒都坐不住,立刻起身。
“我去!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他要亲眼证实,那个苦了一辈子、含冤而死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孤零零埋在荒山荒坟里。
卫诚也点头跟上。
事关命案冤情,他也想亲眼见证这场诡异又震撼的真相。
四人不再多言,立刻动身。
坐上李维刚的车,一路全速赶往城南。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抵达城南废弃修理厂后方的荒山树林。
整片局域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一座座无名荒坟零散分布,阴森荒凉,平日里根本无人踏足。
刑侦队、技术队的警车早已提前抵达。
整片山林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四周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
一众警员、法医、技术人员穿戴装备,静静待命。
见到李维刚落车,所有人立刻敬礼。
“李局!”
李维刚抬手示意,神色严肃。
“按原定方案开挖,左数第三座无主荒坟,全程录像、全程取证、细致勘探,不许漏掉任何一处痕迹。”
“是!”
队员立刻动工。
铁锹破土,泥土翻飞。
杨涛站在警戒线外,身体紧绷,双拳死死攥紧。
心跳快得吓人,又慌又怕。
他心里既希望林远说的是真的,能为林晓燕申冤。
又极度恐惧,真的挖出尸体,证实那个温柔的女孩真的惨死荒野。
卫诚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唯有林远神色平静。
他清楚,今日挖出尸骨,是林晓燕唯一昭雪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