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林北了。
他站在起跳线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斤的体重站在沙坑前面,那体格本身就够引人注目的。周围的同学都看着他,有人小声说“他能跳得动吗”,有人小声说“别把沙坑砸穿了”。
林北没理会那些声音。
他双臂前后摆了几下,然后猛地一跃。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变轻了。这些天每天早上五公里不是白跑的,他的起跳比以前有力了很多。
他落地的姿势不算好看,重心有些不稳,往前跟跄了一下才站稳。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落点,眼睛亮了一下。
“两米三。”刘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不错啊,你这个体重能跳两米三,腿部力量可以。”
林北从沙坑里走出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米三。离及格线还差二十厘米,但比他预想的远多了。上一世他连一米八都跳不到,两米三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是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系统建议宿主继续加强腿部力量训练,比如深蹲、蛙跳。当然,以宿主目前的体重,深蹲可能伤膝盖,蛙跳可能让路人以为地震了。建议先从靠墙静蹲开始。】
林北走回队伍里,站在苏晚棠旁边。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
“两米三。”她说,声音很轻,但林北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意味。不是惊讶,是“我知道你能做到”的肯定。
林北嘴角弯了一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北照例骑着电动车带着苏晚棠回家。
九月中旬的傍晚已经很短了,太阳落下去之后,天很快就暗了下来。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林北。”
“恩。”
“我爸说,赵玉梅的案子开庭那天,他让我别去了。”
林北的手指在车把上紧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不想让我看到那种场面。”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北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失望,是“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保护我了”的无奈。
“想去吗?”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
“想去。”她说,“但我不去了。”
林北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爸说的对,那种场面不适合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就算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已经被抓了,案子已经立了,证据已经交了。我去不去,结果都一样。”
她停了一下,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还有……”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被风吹散,“我不想再看到她。一眼都不想。”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抿着,象是在忍住什么。那不是什么“大度原谅”的姿态,而是一种更真实的东西……厌恶,以及想要翻篇的决心。
“苏晚棠。”林北说。
“恩。”
“你长大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个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林北感觉到了。
不是掐,是捏。象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在说“我知道”。
【系统分析:这不是“掐”,也不是试探性的“碰”,而是一种“我在听你说话”的本能回应。说明她已经习惯了和你之间的身体接触,甚至开始下意识地用动作回应你的话。当然,宿主可能体会不到这层意思,系统也不指望你懂。】
林北没接话,耳根有点热。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车把握紧了一些,继续往前开。
车子骑到了小区楼下。
林北停好车,苏晚棠从后座上跳下来。他们一起上了楼,她走进502,他走进501。
刚进门,林建华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北北,回来了?”
林北换了鞋,走进客厅。
林建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张纸,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个计算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低,几乎听不到。
“爸,您在看什么?”
“你陈叔叔下午送来的购房合同。”林建华指了指茶几上那几张纸,“港河街那套,四十五万,房主同意了。桐柏巷那套,四十八万,也同意了。”
林北走过去,拿起那两张合同看了看。
条款很标准,没什么问题。陈国栋做事一向细致,合同里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句都没有。
“爸,您觉得怎么样?”
林建华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觉得……”他顿了一下,“你比我有主意。”
林北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林建华的眼睛里有血丝,眼角有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发。他今天没有出车,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他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但眼神很认真。
“爸,我不是……”
“你听我说完。”林建华打断了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跑了十几年长途,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林建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买房这事,我不懂。你陈叔叔做中介十几年,他懂。但他说,是你提的‘分散着买’,是你提的‘产权不清的不要、有困难人家的不要’,是你站在桐柏巷那套房子的二楼,看了一眼就说‘这套也要了’。”
他看着林北的眼睛。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看两套房子不到半小时就定了,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你说这是沉清栀她爸的建议,我信。但你自己的判断力,也是真的。”
林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在夸你。”林建华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