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蜡烛和彩带还没完全收起来,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就把沉鸢从一个雷厉风行的公司总裁变成了一级保护对象。这个转变发生得极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三天后沉母就从华国飞过来了,一进门就把阿莲正在炖的药膳汤配方全部换了一遍——把其中几味药材挑出来放在一边,重新列了一张单子,字迹工整而密集,函盖了从孕早期到产后的全部阶段。沉鸢下楼的时候看见她妈正拿着那张单子给阿莲讲解孕期每个阶段不同的汤品搭配,阿莲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着,表情比当初跟沉母学药膳时还要认真。
沉鸢走到厨房门口,说我今天得去公司一趟,有个项目会议需要我亲自出席。沉母头也没回,把挑出来的那几味药材放进密封袋里封好,语气平淡而坚定,说不行,月份这么小,太累了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沉鸢哭笑不得,说“妈,我只是怀个孕,不是生了病,医生说了月份这么小没事的,正常生活就行。”
沉母转过头看着她,说“那也不行,你从小体质就弱,每次流感你都是第一个倒下的,现在怀着孩子更得注意,这事没得商量。而且你爸已经把小吴从华国调过来了,以后公司的事让他去跑,你就远程开开会,不用亲自去公司。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小吴全名叫吴启明,是沉氏华国总公司的副总裁,在沉父手下做了十几年,能力和忠诚度都是一流的。沉鸢刚接手东南亚分公司那会儿,很多跨境供应链的业务都是跟他远程对接的,两个人合作过好几次大项目,算是老熟人了。
沉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她看着她妈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端着水杯、表情明显站她妈那边的夜枭,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放在小腹上,觉得这个小生命还没出生就已经有了全家人为他组建的特级护卫队。
夜枭的紧张程度比她妈有过之而无不及。第二天上午沉鸢在客厅里翻着一本孕期营养指南,随口说了句今天早上有点犯恶心,他放下手里的文档,拿起手机就要拨阿阎的电话。沉鸢赶紧按住他的手,说只是正常的孕吐反应,每个孕妇都会有,阿阎那么忙,不用叫阿阎过来。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她,眉头还皱着,说真的不用?她说真的不用,你坐下,深呼吸,放松。他坐下来,但手还握着她,嘴角抿着,整个人象一张拉满的弓。他比她还紧张,真不知道是谁怀孕。
两天后庄园里多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产科医生、营养师、护理师,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医疗设备也被搬进了庄园,胎心监护仪和急救设备整齐地排列在专门的房间里,墙上贴着一张详细的孕期食谱和一张排班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每个医护人员的值班时间和联系方式。
沉鸢看着那张排班表,又看了看正在跟产科医生认真讨论孕期营养摄入的夜枭,觉得这场面比她爸当年在沉氏集团推行数字化管理时还要隆重。她靠在门框上,笑他紧张过度,说怀个孕搞得象在备战军事演习。夜枭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这不是演习,是真的。旁边的沉母立刻接了一句小夜做得对,这种事不能大意,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你爸也这样。沉鸢看着她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决定放弃争辩,转身去厨房找阿莲要椰汁糕。
阿阎即使在忙,每隔几天也会来庄园亲自看沉鸢的检测报告,把沉鸢最近所有的检查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血常规、激素水平、b超单,每一项都看得仔仔细细,象是在审阅一份需要逐条核对的机密文档。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回文档袋里,抬起头,表情是一贯的冷淡:“看起来挺好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营养跟上,适当活动,别太累。前三个月尤其要注意。”他顿了顿,然后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夜枭,语气平淡得象在交代明天天气,“怀孕初期不能进行房事。”
夜枭靠在窗台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杯子刚送到嘴边。他的手停住了——不是那种被点中要害的停顿,是那种“你为什么会觉得需要跟我交代这个”的停顿。他抬起头看着阿阎,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表情在几秒之间经历了极其微妙的几个阶段:先是困惑,然后是意识到困惑背后的潜台词之后的无语,然后是被这种无语架到了一个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应对的位置上——反驳显得此地无银,沉默又象是默认了某种荒唐的假设。
“你拿我当什么呢。”他说。阿阎没有被他的表情影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还补了一句——只是常规交代。夜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头看着沉鸢,脸上还残留着那个半是无语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沉鸢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这副被阿阎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终于憋不住了,把脸埋进靠枕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说阿阎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能让你说不出话的人。
孕期生活就这样在一级戒备中开始了。沉鸢被要求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阿莲会根据营养师开的食谱给她准备早餐——有时候是燕窝粥,有时候是红枣桂圆小米糊,配上新鲜的水果和全麦面包。吃过早饭她可以在湖边走一走,喂喂天鹅,但不能走太远,不能弯腰捡东西,不能让大毛太兴奋地扑她。沉母每天都会在她散步的时候跟在她旁边,挽着她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跟她讲怀她时候的经验。沉父每天都会打一个视频电话来,问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想吃什么让阿莲做,别太累。夜枭把所有能在家里处理的工作都搬到了家里,实在需要外出的会尽量压缩到最短时间。每次出门前他都会站在门口尤豫片刻,象是怕自己走的这几个小时里她会出什么事。
这天晚上,沉鸢靠在床头,夜枭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手指慢慢画着圈,象他以前在她后背上画圈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