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火车站,特殊候车厅。
芬格尔把自己裹在毯子里,蜷缩在木质长椅上打盹,先前他还装模作样地抱著课本念书,被莫名很凶很暴躁的新师弟用眼神杀了几遍后,也终究老实了。
路明非则抱著还没被不耐烦消磨乾净的淡淡好奇,打量落地窗外,夜幕降临的芝加哥城。
以前到了陌生的城市,总会遇见同样陌生,但依旧闪亮和美丽的当地魔法少女呢,那样的初遇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结果现在,却是和一条心怀不轨的败狗为伍么?不管是从视觉层面还是从感触层面,都一言难尽啊。
他倒是期待在这样的枯燥等待中,见一见起码没有芬格尔这么糟糕的傢伙,比如————
当仿佛从远处教堂传来的隱约钟声响起,当外面公路的嘈杂逐渐消失,当一轮巨大的月亮取代了街景,缓缓升起將月光泼洒进来时————
或许就有阔別已久的故人翩然来访。
路明非也没在意旁边芬格尔的消失,只是从长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稍微清醒点。
但意外的是,这样清冷又寂静的场景只维持了一会儿后,又悄悄隱去了。
路明非瞭然,瞥著角落一闪而逝的男孩阴影,摇了摇头。
“要见就见嘛,还扭捏起来了?可不是每次都能抽出这样的时间来。”
也正是一切回归原样的时候,火车汽笛的声音响起来了。
芬格尔被惊醒,看著到站的1000次列车,刚要提醒准备上车,就发现师弟正在列车检票口站著,像看傻子那样看他。
不是?再怎么说也还是年芳十八的青春少年吧,上几年班脾气就能变得这么差么?
难道那个黑色的魔法少女,也是因为上班太久才那么格外暴躁?
怎么什么带刺的傢伙都给他碰见了啊,倒霉倒霉!
“路明非,对吧?”穿著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说道:“欢迎你入学,s”级的可是很多年没见了。
“你这是————言灵”效果?”路明非刷著磁卡,顺便问了问列车员身上鬼魂般的特效。
“很懂嘛,你提前做过功课了?不愧是s”级!”列车员扬了扬眉头。
路明非不置可否,继续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言灵,果然和夏弥说过的一样,也是有这种有趣的类型嘛,就是不知道是否具备实战效果。
“啊,芬格尔,你还没退学啊?”列车员对后头赶来的那傢伙只有疑惑。
“因为我爱卡塞尔爱得深沉————”芬格尔从来是不要脸的。这点路明非初见他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你都降到f”级別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咳————”
“明非!!”路明非正疑惑还存在什么“f”级,月台上就有熟悉的老头向他张开了怀抱。
“喷射——不是,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还算给面子地让抱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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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你了明非!”古德里安教授一如既往地对他热情:“抱歉来晚了,让你久等,列车这时候才到也有等我的原因在!”
“没————事。”
“上车,先上车!把学院制服换上!”古德里安教授道明了他真正的来意:“然后我给你做入学辅导!”
入学辅导————换著墨绿色西装校服的路明非並没有觉得重复无聊。
被苏恩曦用外部知识讲讲和身临其境地了解,肯定是不一样的,而且为了向他这个普通人证明“龙”的真实存在,教授应该会展示一些內部的东西吧?
这一天终於来了,他的18岁,他的升学,他终於开始的原本轨跡的命运。
“过会儿不要尖叫哦!”芬格尔在路明非耳边小声提醒。
“为什么要尖叫?”路明非问。
“因为你会看到很带劲的东西呀!”芬格尔神秘兮兮的。
“有多带劲?比魔法少女还带劲么?”路明非不为所动。
“呃。”芬格尔原本就要嘚瑟地脱口而出:“那肯定带劲多啦!动画片角色怎么能比嘛!”
但他忽然想到了站起来狂舞的高架桥,想到漆黑可怖的那位魔法少女,吞了吞口水后,又觉得这边也不是过於带劲了。 “咳咳,那就是辩证的带劲,適当的带劲————反正起码是新鲜的嘛!”
“你在嘰里咕嚕什么呢芬格尔,严肃点!”古德里安教授打断芬格尔,然后颇为正式地坐到路明非对面,递过来一份文件。
“孩子,在开始入学辅导前,你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孩子————路明非瞥了眼老头的花白头髮,呃,没什么问题,就是他再活二十年都赶不上人家的岁数。
自己也真是端著“前辈”、“领导”等年长者或上位者的姿態太久了,这可不好,现在没了平时在冬暮市的工作,他就完全只是个普通的卡塞尔大一学生了,得儘快调整过来,好好地融入新的生活。
签完保密文件,古德里安教授又简单介绍了下卡塞尔大学的表面背景作为铺垫。
然后以“专业”为某个关键的切入点,说著就站起身,一把掀开了身后墙壁上巨型油画的帆布。
终於,那幅巨画带著恐怖威压完全展露了真容:
混沌的天幕被枯死的世界巨树支撑著,枯骨满地的荒原深处,黑色的巨龙张开掛满骷髏的巨大膜翼,向天空喷吐出黑色的火焰。
“这是————”
“没错,这就是一”
“嘘————”路明非站起来。
“根据北欧神话”
“嘘————”
第二声並不来自正兴致高昂介绍著的古德里安教授,而是从极为渺远的方向传来的,隨著这声,疾驰的列车仿佛静止了,包括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在內,四周一切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没空感谢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