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酒菜,但没几个人在吃喝,目光都投向大厅中央的高台。
“石阵师,你那阵法还没捣鼓好吗?”
有人不耐烦的喊道。
高台上,一阶上品阵师石禹正弯着腰,在一面铜盘周围插着阵旗。
闻言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将最后一杆阵旗插进铜盘边缘的凹槽中。
铜盘亮了一下,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从盘面上升起,在空中缓缓铺展开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
直至最后,一面清淅的水幕呈现在众人面前。
水幕之中,竟是直接映出了灵蜂绿洲外的景象。
茫茫黄沙在暮色中绵延,漫天冰蓝色的火焰在绿洲上空燃烧,那道由沙兽组成的黄线正在极速逼近,已经能隐约看到沙兽的轮廓。
“石阵师,这也太模糊了!能不能再清楚点?”
“是啊是啊,根本看不清细节。”
有人显然对水幕中显现出的画面并不满意。
石禹面带不悦,瞪了那人一眼。
“楼前辈已将寒焰大阵全面开启,内外隔绝,我这水屏映象阵本就大受影响,能有个画面凑合着看就不错了!”
旁边也有不少客人表示支持。
“不乐意看就走开!别占着前排的位置!”
“有总比没有强!某些人别得了便宜还骂娘————”
众人议论纷纷间,有人忽然指着水幕喊了一声:“来了!沙兽来了!”
所有目光同时投向那面水幕。
在那层模糊的蓝色光晕中,黄线已经化作无数奔涌的身影,正朝着灵蜂绿洲的方向,席卷而来。
各种沙兽混杂在一起,有巴掌大的沙蝎、半人高的沙蛛、体型如牛犊的沙蜥————
全都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前赴后继,裹挟着震天嘶吼。
但这些沙兽,才刚靠近绿洲边界,天空之中,冰蓝色的火焰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是寒焰双生阵凝聚的极致之力。
每一朵火苗,都只有拳头大小,落下来的时候,却带出道道尾迹。
沙兽潮最前方的尖兵,最先遭遇了那些火焰。
冰蓝色的火苗落在它们身上的瞬间,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爆发。
一层薄薄的白霜,从接触点向全身蔓延,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整只沙兽冻成了一尊冰雕。
动作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狰狞的面容凝固在最后一刻。
紧接着,火苗中蕴含的极热之力从内部爆发。
冰壳依旧完好无损,但内里已经被彻底焚成了灰烬,只馀一具具晶莹的冰壳立在沙地上,风一吹就碎成了细密的冰屑,和那些灰烬混杂在一起,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后面的沙兽踩着同伴的冰壳继续冲锋,冰蓝色的火焰再次落下,成片成片的收割。
酒楼之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抚掌叫好,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象是要把刚才提起来的心咽回肚子里。
“楼前辈这阵法也太厉害了!”
“有这大阵在,什么沙兽来了都是送死!”
“放心了放心了,咱们在灵蜂坊市住着,安全得很!”
一时之间,满堂皆是赞叹声。
酒楼的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子前,那受雇于谢恒的徐姓老者,目光从水幕上移开,落在面前的酒碗里,嘴角挂着一丝看不真切的弧度,象是在笑,又象是在摇头。
乌风散人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注意到了他那个表情。
“看徐兄的样子,似乎对这次沙兽潮有不同的看法?”
崔磊侍立在一旁,好奇听着。
徐姓老者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乌风道友心里想必已有答案,又何须再问?反正我等只是租住于此的散修,无论结果如何,影响都不大,无非是缴纳的灵石多寡罢了。”
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正在消弭的沙尘,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但他们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沙兽潮,不过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还未真正上桌。
灵蜂绿洲外,大赤剑宗的三道身影隐匿在一座沙丘之后。
孙翦看着那些沙兽在寒焰中成片成片的化为冰雕和灰烬,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算是知道,为何三位师伯都对这寒焰大阵多有赞赏了。”
他低声说,“纵是我自己进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怕也是要被冻成冰雕,烧成灰烬。”
站在另一侧的李承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阵法光幕上。
“此阵的确精妙,引日月之力,合极寒极热之威,这楼野在阵道上的造诣,怕是还超
过我们的预料。”
以他的性子,既然这么说了,就绝对不会有丝毫夸大。
何怡却没有附和,而是望着沙兽潮后方那片空旷的天际线,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沙兽快死完了,正主也该登场了。
几乎话音刚落,天边便亮起四道遁光。
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大赤剑宗的三人见状,连忙收敛气息,极目远眺望去。
四道身影在沙兽潮后方数十里的空中停下,现出真身。
为首之人脚踩一把阔如门板的巨剑,身材魁悟,通体环绕着沉厚的土黄色真气,连落脚的空气都似乎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扭曲。
正是犬牙绿洲的赵铁山。
“前面便是灵蜂绿洲了————”
赵铁山望着前方的灵蜂绿洲,声音厚重如闷雷:“这寒焰大阵最为难缠,但只要将阵法攻破,我等便可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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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高卓一身文士打扮,羽扇纶巾,气质斯文,开口却满是蛊惑:“两位道友且看,这灵蜂绿洲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