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山道转弯处,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从雨雾中汹涌而出。
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上那个被雨水浸透的“宋”字,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是刘法。
是苗履。
他们回来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人数减少了。
且大多人身上带伤。
但他们的气势,却没有因为人数的减少而减弱。
反而更加暴烈。
苗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浑身是血,甲冑上至少插著七八支箭矢,有的箭杆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还掛在甲叶上,隨著战马的奔跑上下跳动。
可他没有倒。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中的铁鐧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乌沉沉的鐧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仰头望了一眼前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杀意,满是痛快,满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暴烈之气。
“西夏狗——老子回来了!”
刘法勒马立在山道高处,望著前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长矛和盾牌,落在阵前那个身穿银甲、鬚髮斑白的老將身上。
仁多保忠。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然后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弟兄们。”
“打穿了他们,这场仗,便贏了。”
他身后,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卒们,那些甲冑上插著箭矢的士卒们。
一个个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愿隨將军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在原野中盪开。
刘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將佩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西夏中军的阵前。
“杀——!”
三千不到的铁甲精骑,连同那些步行跟进的步卒,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从西北方向的山道上倾泻而下。
马蹄踏碎了泥浆,铁甲鏗鏘之声震耳欲聋,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上的“宋”字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与此同时,姚古也动了。
他看到刘法的旗帜从西北方向出现的那一刻,便知道——时机到了。
“弟兄们!”
姚古將长槊高高举起,槊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著寒芒。
“刘將军跟苗將军带人杀回来了!西夏狗被咱们夹在中间了!”
他转过身,槊尖指向北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
“跟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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