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最开始带新人的时候还很满意,对方在人群中一眼看过去有记忆点,再包装包装不说别的小流量是跑不了的——不好不坏,中等。 但…… 陈凯没忍住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许清景,暗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申全州心里揣着事,敷衍了两句说自己也有为难之处。等陈凯走了他才神色复杂地想,根本就不是他挑的人。 他当时正巧在办公室办请假手续,STEP当时叫得出名字,资历十五年以上的经纪人全部围在办公室。越过所有人头,许清景准确挑到刚出社会没几年、最清澈无辜那个。 ——他和许清景的缘分,用一句话概括: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申全州把人送到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这一天天的要是再不早睡早起培养一个强大的心脏迟早会被吓死。 他把车留给许清景,走出十几米远不知为什么,突然回头。 见喜欢的人,真的用跑的。 大冬天,宁湾穿得跟个球一样,从台阶上跳下来,这么遥遥一看眉眼漂亮得过分生动。 她被许清景一把抱了起来,鼻尖相抵时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申全州面无表情扭头,心里酸得直冒泡。 妈的能不能给单申狗留条活路。 …… 宁湾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怀揣不该有的默契,在同一个地方双双停下脚步。 淡而薄凉的茉莉花气息,似一捧新雪。宁湾顿了片刻,问:“这是什么味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许清景在江风狂卷中望向两端霓虹闪烁的河岸,这座城市独有的邮轮一如多年,仿佛多年河水奔流过眼前。 跨江大桥夜色明灭,而他笑了笑,说:“定制香氛,你不会在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身上闻到。” 宁湾微顿,而许清景的下一句话已经出现: “青海无人区,宁湾,我竟不知道,你有心求死。” 果然。 宁湾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徒劳闭嘴。 她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在最后一桶汽油用尽,车内只剩一瓶矿泉水的深夜,方向仍然不明,荒芜黄土地面静到没有一丝风。 她从车上下来,烈烈寒风吹响宽大冲锋衣。 当死亡成既定事实时,人内心甚至是平静的。 “我那时候,很想见你一面。”宁湾也学他,双手撑在冰凉的江桥栏杆上,静静看向黑暗中波光粼粼的江水,“我想就是那时候,我觉得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不是因为黎朝喜酒吧的事。” “我只会因为一个原因找你。” 许清景眼睫倏忽一抬,一点点转过头。 他们对视。 宁湾喊他的名字:“许清景。” “我们复合吧。”她说。 风将许清景衬衣吹得鼓起,手指间烟烧至尽头,有灰烬落在地面,又随风走。 宁湾不太喜欢烟的味道,忍不住退了一步。 下一秒许清景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一片深黑的海从中央开始掀起剧烈漩涡,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肺腑间呛人的烟味占领高地。血液凝固般停止流动。 他定定看向宁湾。 动作如闪电伸手,逼迫宁湾再靠近,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辗转,从许清景口中渡过来辛辣的味道。 宁湾呛咳起来:“咳咳咳……咳!” 她眼睛都呛红了,却始终没有推开许清景,眼里涌上大片水雾。 “咳咳咳——咳!” “感受一下。” 宁湾:“感受什么——” “苦吗?” 许清景动作堪称粗暴压着她后颈,手指在她凸起的尾椎骨上反复游移。他很偶尔流露出的压迫感就令宁湾招架不住了,但她控制住本能,没有动。 “最后一次,”许清景松开手,“我会戒烟。” 宁湾其实没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刚进门在玄关处换鞋,忽然有一秒钟的对视,头顶灯光雪白,许清景的眉眼在一瞬间极其吸引人。她只是轻微靠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腰一路从玄关跌跌撞撞到卧室门口。 “汪汪汪汪——” “汪!” 某种毛茸茸的东西蹭上脚踝,宁湾立刻清醒,一把推开许清景。 在看清三斤的那一秒,她表情立刻亮了,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顶。 三斤讨好地在她掌心蹭了蹭,一直忍不住要往她身上扑。 许清景:“……它叫三斤。” 他伸手遮了遮眼睛,从荒唐中回神。走到门口拉开卧室灯,再次回到宁湾身边,和她蹲在一起。可能是实在郁闷,说了句“傻狗”。 金毛还是一脸兴奋地坐在原地摇尾巴。 宁湾忍了又忍,没忍住笑出声。刚开始还只是克制地肩膀颤抖,后来直接开怀大笑出声。 偌大冷清房间似乎被笑声填满,挤进心中每一道空隙。 许清景埋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