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湾:“你认错人了。”她提步要走,忽然又听见背后人声音,温柔如水,带着微不可闻叹息:
“不要逼我做什么,宁湾。”
宁湾浑身一僵,回头看了眼。
巨大旋转栏杆盘桓而上,许清景手指虚搭在堂皇富贵漆金牡丹图案上,叩击了两下。
乌黑前额发柔软垂下,他凝望她一会儿,见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笑起来:“我要对你做什么,六年间就做了。”
宁湾两手抄兜,逞强道:“我会怕你?”
申全州走了有一会儿,宁湾才问:“让我留下干什么?”
许清景说:“想问问而已。”
“难堪的过去……”他咀嚼这个词,道,“也值得你回来缅怀?”
宁湾被一戳,有那么点恼羞成怒的前兆。
许清景:“随便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宁湾:“。”
好在这时候许清景手机响了,他接电话。
光从表情看宁湾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许清景当着她面点开扬声器:
“宁湾,你暂时走不了。”
“有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车都在外面等着。一出去明早头条就变成爆炸新闻。”申全州在对面抽冷气,“你们都别出去了。”
宁湾一时半刻都不想待下去:“我就是个来采风的路人游客,他不能出去我总能——”
一噎。
申全州阴阳怪气:“你要真是来采风的路人就好了,别忘了你大学住哪儿。”
许清景刚出道的时候申全州会被她和许清景偶尔干出来的事气到跳脚,现在没想到还是,宁湾扶额,还是坚持:“我注意点。”
“全州。”
静了静,许清景跟电话那头说:“让她走。”
申全州骂了一句什么:“你把电话给她。”
宁湾没回头,拿着手机出了别墅大门。
这个时节太早,花园内光秃秃一片,天色暗下来,远处相同建筑露出一片红黑交错的瓦。
其实没走多远,申全州在电话里说:“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不管是辛苑还是盯在许清景身上的无数双眼睛,还有他自己……”
欲言又止。
似乎有后文,不过申全州控制住了:“你只需要在这里待最多二十四小时,外面的人拍不到东西自己会走。”
那些绕绕弯弯的关系宁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忽然仰头看了眼二楼某一个房间的窗户:“这里真的死过人?”
听筒中申全州放轻了一点声音:“你应该问他。”
宁湾还是留下来了。
她一想到要跟许清景在同一屋檐下待够二十四小时就浑身不舒服,尤其是没有第三个人还不能开灯的情况下,许清景的存在高得无法忽视。
全部灯都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玩了半天手机系统自带的小游戏后宁湾终于觉得眼睛累,喊了一声:“我今晚睡哪儿?”
许清景在黑暗中回答:“你可以睡沙发。”
宁湾反应剧烈:“……你让我睡沙发?我死都不会睡我屁股底下这张沙发。”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有床。”
借着微弱月光宁湾能看见许清景身形轮廓,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侧过头:“你要和我睡同一张床?”
“……”
宁湾拔高声音:“我绝对不睡这张沙发。”
妈的太激动了,有点缺氧。宁湾用手给脸降温,恨恨咬牙:“我不信楼上只有一张床。”
十五分钟后,宁湾一手扶墙喘气,一边不可思议地问:“床呢?”
担心光亮引人注目他俩一路摸黑上来的,宁湾满脑子都是自动循环的鬼故事,这会儿就算她能克服心理阴影睡沙发,她也不敢一个人。
走廊长长,许清景的呼吸声在耳边,他刚用钥匙开了最近那间卧室的门,月光踩进来,照出有限的亮。
“搬走了。”许清景口吻随意。
整个别墅二楼,只有这间“据说死过人”的卧室有床。
宁湾往里瞄了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忍了又忍没忍住:“好早以前我就想问了,你妈买床都买这么小的?”
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转个身就会碰到。
许清景不知在想什么,隔了半天才说:“他说夫妻不要睡太大的床,容易离心。”
“歪理。”宁湾没好气说,“该离心总是要离心的。”
许清景默了默,最终道:“你说得对。”
“不睡了,”宁湾恼火道,“从中间横着分开,你一半我一半,我们打坐。”
“……”
一秒,两秒,许清景往墙边靠,温温吞吞,困倦的嗓音响起。
就三个字:
“我要睡。”
宁湾:“……你不能不睡吗?”
许清景没说话,握着手机那只手遮住前额,摇头。
“一楼,或者二楼。”他直起身,说,“你选一楼。”
宁湾探头往底下看了眼,被黑洞洞空旷的一楼大厅震慑到。
沙发她是绝对不会睡的,特指这间别墅的沙发。
看看许清景,又看看二楼。
在许清景和莫须有的“鬼”之间摇摆。
“我想想,你站这儿别动。”宁湾陷入挣扎。
一楼客厅悬挂的灯走过一圈又一圈,最终宁湾下定决心:“我睡二楼。”
“不过睡觉之前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