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乏术,异地将鸿沟越拉越大。
另外,宁湾后知后觉他开始有意无意渗透自己的生活。
这种渗透带着强大的掌控欲。
许清景开始不动声色侵入她的社交圈,掌握她每一个朋友和手机联系人,对她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
宁湾半默许了。
因为许清景太疲惫了,看着都令人于心不忍。
那是非常折腾的一段时间,他要在拍戏和她之间求平衡和折中——这根本不可能,申全州跟着跑了两个月,整个人瘦得脱相。许清景更不用说,宁湾在某一次回家后被抱着坐在沙发上,抱她的人太累了,下巴搁在她左肩,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刚说两句话就沉沉闭眼,睡了过去。
宁湾在他怀中屏息,生怕惊扰他难得的休息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放轻呼吸碰了碰他手背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她在那一刻就隐隐有预感,他们要停在这里了。
因为前途,无法解决的矛盾,或者各自的规划分歧,很自然地没有办法继续。
但分手并不如她预料中简单,许清景变得陌生,他做了所有能挽留的事,甚至极端到限制自由。
宁湾终于觉得透不过气。
许清景像一株从树底下生长出的有毒藤蔓,最开始松松散散悬挂,后来向上攀升,越缠越紧,直到将与生俱来的刺扎进树身体里,不分彼此。
再不分开,她,她和许清景,都会变成彼此难以接受的样子。
那种感受太窒息和恐惧,宁湾选了最极端见效最快的办法分开,暴力把藤蔓从身上扯下去。
她用一根骨折的无名指表达了自己决绝的态度。
分手那天下了雨。许清景单膝跪在她面前,跪在坚硬冰冷的瓷砖上,发梢往下不断滴水。
他刚从雨中回来,单薄长袖悉数被淋湿。深深一眼,似乎要将她此刻绝情永恒拓印在记忆中。
宁湾记得当时自己在微微发抖,也可能是往后退。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不然许清景的眼神不会那么破碎和绝望。
许清景看她良久,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
重重吻了上去。
宁湾没有动,没有挣扎,在血腥味充满口腔的那一秒,甚至感到某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许清景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狠狠将她拉入怀中。宁湾埋在他肩颈,眼眶一片热意。
她伸手抱住许清景,彼此胸膛毫无阻拦贴近。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透过皮肉仿佛生长在她左心房,滚烫而决然。
“分手。”
“……祝你早日自由。”许清景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嵌入血肉,脊梁因相拥的姿势弯折。
八个字,在窗外电闪雷鸣中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面。
宁湾张不开口,像吞下一把荆棘,开口鲜血淋漓。几欲缺氧。
许清景放开她,站起身站立不稳地趔趄了一下。
宁湾跪坐在地,仰起头。
她看见许清景拉开门,狂风顷刻卷起他白色长袖下摆。
他头也不回,一脚踏入暴雨中。
……
车内沉默下去。
宁湾头痛欲裂,低头扫到手机屏幕上多出的消息提示,来自“许”。
「在干什么」
上一条消息停在问他一个人可以吗,他说可以。
宁湾胸腔中骤然有酸胀的情绪,她手指停在输入界面良久,回了这条消息。
「有点事,跟顾轶在一起」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顾轶停好车:“行,到了,先下车,让我看看在哪个包厢。”
宁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盯着那串“正在输入中”变成备注,又变成“正在输入中”。
许:「嗯」
宁湾视线从屏幕移开,轻叹了口气。
“见过要跟你相亲的女孩照片吗?”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顾轶。
停车场空旷,顾轶和她并排往外走,满不在乎:“我来走个过场,我妈催得我头疼,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到时候看我消息,见机行事。”顾轶晃了晃手机。
宁湾头更痛了。
这会儿已经从停车场出来,她环视一圈,骤然默了默。
“在‘月牙斋’?”
这家餐厅她快七年没有进过。
顾轶点头,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表情一下变得糟糕。
这地儿以前她跟许清景常来,隐私性极高,老板和许清景有几分交情。
“月牙斋”三个草书大字斜立,宁湾在门口处缄默地静立。
回忆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刻意想起时觉得不痛不痒,真到了一起走过的地方脑海中就会发疯似的闪过旧日种种。
全是二十岁的她和另一个人。
排山倒海的情绪涌来,有一瞬间几乎要压垮宁湾。
她沉默跨过了门槛。
整体摆设和从前没有变化,只换了新的庭院的假山盆景,换了一批脸孔陌生的服务生。
顾轶难得问:“你随便走走,有事我叫你?”
宁湾摇头,跟着他上三楼包间区。
她现在更不想一个人待着。
楼梯上到一半底下传来一声惊呼:“宁湾姐!顾轶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宁湾顺着楼梯俯身往下看,明仪梳了个丸子头正从台阶上蹦上来,穿了件颜色鲜亮的鹅黄色外套,整个人跟油彩一样晃过中式台阶深红古朴的背景。
小姑娘没戴笨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