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车停在最里面一座窑旁。
窑洞口挂着一块破帆布,里面透出黄光。
汽灯。
那种灯我一看就认得。白天像破铁罐,点起来亮得吓人。下墓的人爱用它,风不容易吹灭,比手电照得宽。缺点也明显,费气,声音大,还会暴露位置。所以真要偷摸干活,很少点汽灯。除非他们觉得这里安全。
孙麻子觉得安全。
这就好办了。
郑有德让我们贴着窑墙走。
墙上全是砖粉,蹭一下衣服就红。马二走得很快,被郑有德一把按住肩。
“没我话,不动。”
马二看着窑口,“我听见他声了。”
里面传来笑声。
有人说:“孙哥,这批货够不够硬?”
另一个人笑道:“硬不硬,得看金秤砣的人怎么过秤。”
我心里一跳。
金秤砣。
这三个字在西北道上分量很重。
金秤砣不是单纯收古董的。他们象一张网,借钱、找车、洗货、安排人跑路,都能插手。你一件东西从墓里出来,到南边换成钱,中间至少过三四道手。
每一道都扒皮。
道上说“金秤砣过手,扒三层皮”,不是骂人,是实话。
可很多人还得找他们,因为重器、黑货、烫手货,普通古玩商不敢接。金秤砣敢接,但他们也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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