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尤豫地纵身一跃,从十几迈克尔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轰!”
三个人体落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北门战场,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寂静。
所有正在攻城的后金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那团模糊的血肉。
胡永强更是看得眼皮狂跳。
疯子!
这他妈就是一群疯子!
可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一换二的自杀式攻击,除了证明他们是疯子,还有什么用?
他的佯攻,大获成功!
想到这里,胡永强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安,重新变得亢奋起来,挥舞着佩剑,更加卖力地催促手下进攻。他要让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
在距离广宁城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
阿敏披着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手持一具缴获来的明军单筒望远镜,遥遥望着北门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
喊杀声、战鼓声、惨叫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隐约可闻。
一名亲信的巴牙喇护军,刚刚从前线飞马赶回,正单膝跪地,向他汇报着战况。
“……贝勒爷!胡永强部攻势猛烈,已经有勇士数次登上城头!但城中守军抵抗异常顽强,悍不畏死,甚至……甚至有人抱着我们的勇士跳下城墙,同归于尽!”
“战况……异常激烈!”
阿敏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那几道狰狞的伤疤,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着。
悍不畏死?同归于尽?
在他看来,这恰恰是外强中干,无计可施的表现!是弱者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唯一能做的无能狂怒!
他又将望远镜转向了西边。
那边,死一般的沉寂。
象一块被遗忘的,浸透了墨汁的破布。一片漆黑,别说火光,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一边是震天的喊杀,仿佛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另一边,却是坟场般的死寂。
阿敏放下了望远镜。
这强烈的反差,象两只大手,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摇摆不定的疑虑,狠狠掐灭,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雪地里。
他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楚泽……你到底还是个没断奶的黄口小儿!”
阿敏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夹杂着浓重恶意的气音。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年轻守将此刻的样子:正焦头烂额地站在北门城楼上,被那场华丽的,用人命堆砌的“血战”吸引了全部心神。
你所有的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场闹剧吸干了吧?
你以为,我的目标,是那座你引以为傲的城门?
蠢货!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阿敏的脸上,那几道狰狞的伤疤因为肌肉的抽动而扭曲起来,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他转过身,身后阴影里,一个身披纯白甲胄,连面甲都放下的将领如同鬼魅般静立。那是他的白甲亲卫统领。
“时候到了。”阿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即将开闸泄洪的快意。
白甲亲卫统领一言不发,只是微微躬身,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告诉他们,钻进去。”
“长生天,在天上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阿敏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统领的面甲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进去之后,不要管那些活蹦乱跳的傀儡!不要跟他们纠缠!更不要去抢什么人头!”
“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座高台!”
“直奔那里,用最快的速度,毁了它!”
他相信,只要毁掉那个施展妖法的根基,整座城里的一切诡异都会烟消云散。那些悍不畏死的疯子会变回待宰的羔羊,那座钢铁妖城也会变回一堆普通的砖石。
统领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转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阿敏重新望向广宁城的方向。
这一次,他连望远镜都懒得举起了。
在他眼中,那座城已经是一具插满了引线的尸体,而他,刚刚点燃了通往心脏的那一根。
今夜过后,大金的史书上会记下,他爱新觉罗·阿敏,是如何用智谋,攻破一座被妖术笼罩的坚城。
至于白天的那一炮……不过是为这场大胜,增添几分传奇色彩的注脚罢了。
楚泽。
明早的太阳,你是看不到了。
那名白甲将领无声地躬身行礼,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两百名同样身着白色甲胄,背负弯刀的巴牙喇精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集结。他们是阿敏真正的王牌,是后金军中最锋利的矛。
在将领的带领下,他们绕过喧嚣的北门战场,象一群嗅到血腥味的夜狼,朝着那片死寂的,代表着希望与复仇的城西仓库区,悄然潜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信中所说的那条废弃暗道的入口。
入口隐藏在一片坍塌的库房废墟之下,被枯草和碎石掩盖,若非有心查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带队的白甲章京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合力搬开一块沉重的石板,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霉味的洞口,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冰冷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尤豫,白甲章京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条通往地狱的渠道。
紧接着,两百名白甲兵,鱼贯而入,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阿敏在高坡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的勇士们从天而降,将那座施展妖法的高台砸得粉碎,看到城中守军的妖术被破,抱头鼠窜,看到楚泽那张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