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
他还想再问,旁边又窜过来一个五彩头少女,举着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对着他。
“哇!兄弟们快看!最新的npc时装!这身衣服也太帅了,是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啊?虽然看着旧了点,但版型超正!爱了爱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搞一套!”钱乐乐一边直播,一边绕着那名缇骑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那名缇骑被这阵仗彻底搞懵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可那少女却毫无惧色,甚至还把脸凑得更近,试图看清他衣服上的纹理。
这名在诏狱里能让死人开口的锦衣卫精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不,这比遇到兵还可怕,这遇到的是一群他完全无法沟通的疯子。
他落荒而逃,回到了陆剑身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头儿……他们……他们好象听不懂人话!”
陆剑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坡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叫骂声。
“操!【铁血兄弟盟】的,你们他妈的要不要脸?这矿点是我们【屠神阁】先发现的!”
“放你娘的屁!这矿上写你名字了?有本事手上见真章!”
话音未落,两拨加起来足有上百人的玩家,就嗷嗷叫着冲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场面一瞬间变得血腥无比。
陆剑手下的缇骑们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一个个抽刀在手,以为是遇到了溃兵哗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十几个见惯了生死的锦衣卫高手,集体石化。
一个玩家被三把刀同时捅进胸膛,他惨叫一声,身体却并未倒下,而是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凭空消失了!
另一个玩家被一柄大斧劈中了脑袋,整个上半身都爆成了一团血雾,可下一秒,那团血雾也同样化作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就“死”了七八个人。
没有尸体,没有哀嚎,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
只有一道道白光,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焦糊味。
胜利的一方,【铁血兄弟盟】的人,在一个头目的带领下,发出得意的哄笑。他们在那几个“尸体”消失的地方,捡起几块发光的矿石和一柄破损的铁剑,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而失败方【屠神阁】剩下的人,则骂骂咧咧地搀扶着伤员撤退。
“妈的,等着!半小时后复活点见!不把你们杀回新手村,老子就不叫‘一刀倾城’!”
“走走走,回城补给,叫人!今天非把【铁血兄弟盟】这帮孙子屠了不可!”
他们口中讨论的,不是同伴的死亡,而是如何复仇,如何找回场子。那语气,轻松得就象在讨论晚上去哪家酒馆喝酒。
死亡,在这里,仿佛成了一场可笑的儿戏。
整个山坡,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陆剑和他手下的缇骑们,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头儿……”那年轻缇骑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我们……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术?这里的人……他们……他们杀不死……”
“杀不死”三个字,象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陆剑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三十多年来创建的所有常识去分析。
幻术?不可能,如此大范围、如此真实的幻术,闻所未闻。
妖法?鬼魅?可青天白日之下,哪来的鬼魅能操控数万活人?
他脑海中所有的知识,所有的经验,所有的逻辑,在眼前这颠复常理的一幕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继续走。”
陆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必须亲眼去看一看,去这座城的中心看一看。他要知道,那个叫楚泽的男人,到底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队伍再次前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广宁城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地平在线。
那一瞬间,陆剑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他记忆中,也不是任何情报中描述过的,那座低矮、破败的辽东土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通体灰白、棱角分明、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庞然巨物。
它的城墙,不再是传统的垂直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倾斜角度,墙体上看不到一块砖石的痕迹,仿佛是被人用一整块巨大的灰色岩石雕刻而成。城墙的拐角处,不再是圆润的角楼,而是一个个伸出的、如同利爪般的尖锐棱堡。
整座城,象一头蛰伏在雪原上的史前巨兽,充满了原始、野蛮、而又精准的工业美感。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与这片土地上所有温和的、自然的建筑都格格不入。
它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一种对旧有时代所有战争美学的,无情嘲讽。
“这……这是广宁?”一名缇骑失声惊呼,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陆剑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灰白色的巨城。
也就在这时,那股他们之前听到的,数万人汇聚而成的古怪声音,随着风,愈发清淅地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充满了节奏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剑屏住呼吸,终于听清了那震天的呐喊。
那不是战吼,不是操练的号子,而是一首歌。
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调激昂又怪异的“军歌”。
数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从那座灰白色的巨城上载来,冲刷着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