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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酒席上的暗战与“证人”(1 / 3)

雅间之内,松木的清香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

桌上菜肴丰盛,酒是烈酒。

可这暖意融融的房间,气氛却比屋外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陆剑和他身后的十几名缇骑,端坐如松,无人动筷。他们是皇帝的刀,刀在出鞘前,永远保持着最冰冷的锋芒。

楚泽亲自为陆剑斟满一杯,举杯笑道:“陆大人,此番自京师远来,一路辛苦。广宁城穷乡僻壤,无甚佳肴,唯有这城外新猎的野味,尚有几分嚼头,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陆剑端起酒杯,目光却未看杯中酒,而是锐利地扫过楚泽的脸,声音平淡:“楚将军客气了。本官自山海关而来,一路所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想广宁城内,竟是这般……热火朝天的景象,倒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他特意在“热火朝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楚泽仿佛未曾听出那份审视,坦然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大人过誉了。广宁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天恩浩荡,将士用命,以及……一些不敢言说的机缘巧合罢了。若非如此,此城早已化为齑粉,楚某也已是建奴刀下亡魂,又岂能在此招待大人?”

他将“机缘巧合”四字说得意味深长,既是解释,又是抛出的钩子。

“哦?”陆剑将酒杯凑到唇边,却未饮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本官倒是好奇,是何等机缘,能让一座被围困的孤城,在建奴铁蹄之下,化腐朽为神奇?将军不吝赐教?”

这番话,已是步步紧逼,将客套的外衣撕开了一角。

楚泽却不接招,反而热情地拿起公筷,为陆剑夹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放入他面前的碟中:“大人一路风尘,想必乏了。先尝尝这个,这鹿肉是‘天兵’们今晨刚从西山猎来的,手法奇特,不用弓箭,听闻是用一种会喷吐铁砂的火器,百步之外,一击毙命。大人尝尝,看比之京城的御厨手艺如何?”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开,却又在不经意间,再次抛出了“天兵”和“奇特火器”这两个让陆剑无法忽视的信息,将谈话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有所缓和,实则暗流汹涌,每一句客套话背后都藏着机锋。陆剑数次试探,都被楚泽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他终于明白,想用言语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套出破绽,无异于痴人说梦。

陆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青瓷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针落可闻的雅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头,直视着主位上神色自若的楚泽。

“楚将军,本官有一事不明。”

“说。”楚泽为他续上酒,动作不急不缓。

“既有‘天兵’相助,此等祥瑞,为何不早日上报朝廷?”陆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直刺内核,“若天下卫所皆有天兵,何愁建奴不灭?将军秘而不宣,是何道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它象一柄无形的利剑,剥开了所有神神鬼鬼的表象,直指楚泽可能存在的,那份拥兵自重、割据辽东的野心!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王二牛那握着酒杯的大手,青筋暴起,铜铃般的眼睛里怒火一闪而逝。

楚泽却浑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嗅了一下酒香,这才发出一声长叹。

“陆大人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无奈与感慨的神情,“天兵降临,并非凭空而来。乃是广宁被围月馀,城中军民死伤殆尽,即将城破人亡之际,下官与三千残兵,万馀百姓,以血肉祷于天地,才感召而来的异象。”

“他们……或者说它们,初临时,混乱无序,只知杀戮。下官也是在连番血战中,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渐渐摸索出与他们沟通之法,引导他们为我大明作战。”

楚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艰难,“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其中关窍,至今下官也未能完全勘破。若无‘火烧白甲’这等确凿战功为证,贸然上报朝廷,恐怕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斥为妖言惑众,届时非但无功,反而会动摇军心,反误大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用“不可复制性”解释了为何只有广宁有天兵,又用“沟通成本极高”和“太过匪夷所思”两个概念,完美地解释了为何他没有立刻上报。

这套说辞,将拥兵自重的嫌疑,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忠心将领在面对未知神迹时的谨慎与担当。

陆剑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切入点。

他沉默地看着楚泽,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

可他失败了。

楚泽的表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你不懂我的苦”的沧桑。

就在雅间内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楚泽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与陆大人说话,怠慢了贵客。”他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去将王都尉和李先生请来,就说有京中贵客驾临,请他们过来作陪。”

片刻之后,王二牛那魁悟的身形和李循义那清瘦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雅间。

王二牛早已换下了一身甲胄,只穿着一件紧绷的短打,将那一身疙瘩肉勾勒得更加分明。他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几名年轻缇骑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李循义则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他先是躬敬地对陆剑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末席坐下,神情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拘谨。

陆剑的注意力,立刻从楚泽身上,转移到了这两个新来的“关键证人”身上。

一个,是楚泽麾下的心腹悍将,另一个,是城中德高望重的士绅代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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