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动。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恶鬼附身的疯子。
图尔格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他虽然蛮横,但并不傻。皇太极的军令如山,真要是把这些活体样本弄没了,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把马刀插回刀鞘,转身走开。
“按他说的办!别让这几个鬼东西死了!”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把吴京京从马背上抬下来,扔在背风的乱石堆旁。
粗糙的麻绳被迅速解开,换成了稍微柔软的麻布条。虽然还是绑得结结实实,但至少不再死死勒进肉里。
一件带着浓烈羊膻味、满是污垢的破羊皮袄,被粗暴地裹在了吴京京身上。
虽然破旧不堪,但羊毛的温度瞬间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紧接着,一个边缘破损的木碗端到了吴京京嘴边。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浓稠米粥,上面甚至还飘着几点油花和碎肉星子。
“吃!给老子咽下去!”一个汉军旗士兵粗鲁地把木碗怼在吴京京嘴边。
吴京京一点没含糊,张开大嘴,稀里哗啦地把滚烫的热粥连同肉星子全吞进肚子里。
暖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迅速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气。
爽!
这待遇,直接从战俘营死囚升级到国家级重点保护动物了。
吴京京一边大口吞咽着肉粥,一边继续保持着那副呆滞痴傻的表情。
但他的眼角馀光,却象雷达一样,在飞速扫视着整个修整营地。
这支押送队伍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阶层分明得令人发指。
图尔格带着的二十多个正黄旗甲兵,穿着厚重的棉甲,装备精良,占据着最避风的岩石后方,围着最旺的火堆烤火。
而胡永强手下的三十多个汉军旗,装备破烂,连件象样的冬衣都没有,只能在营地边缘迎风的地方,干些喂马、劈柴、生火的杂活。
最让吴京京觉得可笑的是,胡永强这老小子,在图尔格面前卑躬屈膝,连大气都不敢喘。转头对自己的汉人手下却凶神恶煞,动辄皮鞭伺候,骂得极其难听。
吴京京在心里冷笑。
狗咬狗的戏码。这种内部矛盾,可是绝佳的突破口。
他迅速唤出系统面板。
意念化作飞速敲击的无形手指,在幽蓝色的虚拟键盘上疯狂输入。
“龙老大,钱收到了。我这边情况彻底稳住了。这帮傻缺真把我当宝贝了,给穿了羊皮袄,还喂了肉粥。痛觉我能扛住!”
“我把这支队伍的配置摸清楚了。”
“正黄旗甲兵二十五人,头目叫图尔格,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汉军旗三十人左右,头目叫胡永强,是个老阴比,疑心病极重。”
“他们内部矛盾挺大,阶级压迫严重。胡永强想拿我们邀功翻身,图尔格看我们很不爽,随时想砍人。”
“路线是一路向南,估计是直奔京师城外的后金主力大营。”
发送完毕,吴京京悄无声息地关闭了面板,极其自然地打了个饱嗝。
修整了半个时辰,队伍准备再次拔营。
胡永强亲自走过来检查绑绳。
他伸手拽了拽布条,确保护送“样本”的绳索绑得足够结实,又不会勒断血液循环。
图尔格也大步走过来,粗大的手指死死捏着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吴京京。
“这鬼东西真能让萨满研究出破解之法?老子看他就是个废人!”图尔格满脸不屑,抬起皮靴,作势要在吴京京身上踹一脚。
吴京京坐在地上,羊皮袄裹着他满是伤痕的身体。
他慢慢抬起头。
乱发遮挡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图尔格。
脸上的呆滞和痴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璨烂、甚至透着天真无邪的诡异笑容。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声音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含糊不清,却又字字诛心。
“下一个……就是你……”
图尔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瞬间瞪圆。
他常年在白山黑水间与野兽搏杀,在辽东战场上杀人无数,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但此刻,被这么一个绑成粽子、半死不活的怪物死死盯着,用那种不带活人感情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极度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透了他的脊梁骨。
图尔格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右手猛地按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汉狗!你找死!”图尔格怒吼一声,半截马刀已经呛啷一声抽了出来,森寒的刀光直逼吴京京的脖颈。
“主子息怒!”
胡永强一个飞扑,死死抱住图尔格粗壮的骼膊。
胡永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亢奋之中。
他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彻底变了调。
“预兆!这是预兆啊主子!”
胡永强指着吴京京,唾沫星子在寒风中乱飞。
“这怪物在施展诅咒!他们果然有沟通鬼神的妖法!大汗的萨满祭司只要撬开他的脑袋,绝对能挖出惊天动地的秘密!这活体样本的价值,比咱们想的还要大十倍百倍!您这一刀下去,砍掉的是咱们整个大金国的国运啊!”
图尔格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吴京京。
吴京京已经再次恢复了那副呆滞的模样,歪着脑袋,嘴里继续哼着那首荒腔走板的儿歌。
“两只老虎……跑得快……”
图尔格咬碎了后槽牙,狠狠将马刀砸回刀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带上这群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