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
送往诸殿信件的陆吏最后一站是景阳宫。
借着景阳宫和干爹的背景,陆吏在后宫诸殿已经小有名气,又或者说,东西六宫之间的消息本来就这么多,只要稍加传播,陆吏的名声迟早会被他人所知晓。
现在走在道上,谁人不知那位面恶心善的青衣太监就是陆公公?
当然,面恶是真的,心善可就难说了。
和往常不同,这一次陆吏多带一个人,通禀门值后入宫,依旧是一封家书,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乖乖跪着,而是等到吴嫔娘娘面色稍霁后禀报:“娘娘,小的有一法可治夜间不寐。”
这是陆吏的思路。
他来景阳宫之前去了一趟太医院见张医士,哦不,应该要叫张御医了。
前些时日张医士已经通过了太医院考核,正式成为了八品御医。
往常御医为娘娘诊断的时候也确实是问到了夜间休息的情况,但娘娘夜时休息无人敢出声,因此也没有夜间惊醒一说,顶多是入眠得慢些。
但夜间那一声惊醒了娘娘后,陆吏立刻意识到了结症所在,自己也有类似征状,只是修炼之后身体状态好了很多,但每夜睡眠时依旧有用棉花堵耳防止声音侵扰。
“你又不是御医,哪来的土法子?”吴嫔刚想斥责,但转念一想又询问道。
昨夜惊醒让她一直到早间洗漱心情都不好,甚至言语之中都带着几丝怨恨,问秋蓉那个宫女有没有处置。
直到听见宫女抗不过杖刑棍杀后心情才好了些,但也连带着对秋蓉有些不满。
你带的人,你出的错。
“小的昨夜值守,见娘娘惊醒,应是母子同心,心肝失养,神魄不安可见安神即是安胎,养心便是养子。”陆吏记下了张御医的话。
听见陆吏说得头头是道,吴嫔娘娘点头让陆吏继续。
“小的不懂中医君臣佐使,升降浮沉,寒热温凉,但请来了御医为娘娘重新诊治。”陆吏继续说。
“可是女医?”
来了!
陆吏心知此事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此,说通娘娘重新诊断不难,难的是人选。
“是男医”陆吏赶忙道:“但这位张御医师承素手神医,乃是前些日子才进宫的,可相隔垂帘锦纱绢布手帕不直接接触。
,”
前一句话让吴嫔娘娘立刻要斥责,后一句话吴嫔娘娘就思索了片刻,素手神医的金字招牌即便是在深宫之中亦有耳闻,身为其子弟入宫,想必医术自然非凡。
“那就让御医进来吧。
,陆吏磕头从命,丝毫不在意侍女秋蓉杀人目光。
“陆公公,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入宫的张御医苦诉道。
“咱家可是为张御医你寻了个好差事,只要为娘娘治好病根,何愁升官赏赐?”陆吏宽慰道:“而且真出事了,咱俩一块死。
“行了行了。”张御医拍了拍药箱:“等我诊断完了再说。”
张御医诊断的时间不长,中医诊断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可隔着垂帘望是做不到的,但有武英殿女画师临场作画,随后便是询问,听声诊脉。
陆吏候在不远处,直至张御医轻言细语几句躬身告退后他才迎上来。
“怎样?”
“娘娘身怀六甲治病与安胎并重,需药性平和为首,我的想法是不直接用药,建议娘娘服用百合莲子羹,药枕辅助,穴位按摩是做不成了,先将和几目,另外还有别的是要麻烦陆公公。
,张御医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吏听后眉头微皱:“这倒是不难,明儿我招呼净香司的太监留下景阳宫的恭桶就是了,张御医这是作甚?”
“陆公公不见勾践故事乎?”张御医反问。
陆吏还真不知道,心里想着回头去查查。
张御医顿时泄气,心想和半文盲聊天真累。
当夜,吴嫔娘娘用膳后歇息,陆吏遵命令在耳房等侯,似乎是前一夜的情况,今晚无人敢出声,就连呼吸也极静。
一连几日,吴嫔早间服酸枣仁粥,晚间饮百合莲子羹,又在张御医建议下用药枕,听乐音,精神状态果然大好。
“本宫晚间睡得更香了!
”
吴嫔娘娘一句话,彻底打落侍女秋蓉试图诬陷陆公公的想法。
又几日,今儿是张御医入宫当值,陆吏请来后张御医递来一药贴:“娘娘近日如何?
”
“自是极好。”陆吏瞧了一眼药方,发现自己看不太懂后便直接问:“张御医可查出什么了?”
“不能说查出什么只能说有所眉目。”张御医斟酌道:“娘娘心忧,此乃心病。”
“心病?”陆吏不解。
“我将吴嫔娘娘之前所服用的方子都一一核对过了,之前御医开的方子都无错,均是安胎养神的方子,又问了尚膳监的太监,症结应该应在那一样吃食上。
“”
“是那餐鱼脍?”陆吏立刻问。
张御医很想说不是,但他不敢说,后宫的水远比自己想的要深,他很快略过这个话题:“不管怎样,问题在于药膳养神有所剩馀,此为症一,娘娘忧心龙嗣诞生,此为症”
“是药三分毒,食补过头亦会坏事,所以我建议在吃食上作出改变,以膳易药亦有效用,其次,陆公公若有法子,可寻个看相的。
,“看相的相士?
”
“只求一个心安!”
陆吏回味张御医所说话语,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吴嫔娘娘药膳吃多吃出心病了,寻常农妇可没有宫中妃子这般优渥条件,但依旧能诞下子女,吴嫔娘娘身边各种细微照顾,吃食行走都有所限制,只为了保证龙嗣诞生,但换句话说,若无这些,是不是说没机会了?
陆吏不太明白张御医是怎么推导出这个结论的,但张御医最后一句话可是明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