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
激战后的沙漠有一种诡异的宁静。不是和平,是疲惫一双方都耗尽了力气,象两头受伤的猛兽,隔着一段距离互相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厮杀。
大天使号在联合军控制区边缘的一处废弃机场降落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暂时安全”。zaft的巴库部队撤退到了二干公里外,巴特菲尔德的橙色指挥机消失在沙丘的阴影中。克鲁泽的舰队还在宇宙中游弋,短时间内不会成为威胁。
“舰长,引擎已经关闭,所有系统进入待机状态。”巴基露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而克制,“淡水储备还有三天存量,粮食够撑一周。医疗舱的药品足够处理所有伤员。”
“伤亡呢?”
“轻伤七人,重伤一人。没有阵亡。”娜塔尔停顿了一下,“基拉需要换药。他一直在高强度驾驶强袭,伤口有些渗血。”
玛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没有阵亡—一在这个被zaft包围的沙漠中,在这个被称为“沙漠之虎”的对手面前,没有阵亡是一个奇迹。但奇迹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让基拉来舰桥。”玛琉睁开眼睛,转过身,“我需要和他谈谈。”
“舰长,您找我。”
“放松,基拉。”玛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只是谈话。”
基拉尤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基拉,你觉得巴特菲尔德为什么撤退?”玛琉开门见山。
基拉沉默了片刻。“因为拉克丝小姐。他不想在战场上波及他。”
“还有呢?”
基拉想了想。“因为他————尤豫了。在战斗中,他的动作有明显的保留。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之前占据优势时就击毁强袭。他有那个能力,他的部队也有那个能力。但他没有。”
玛琉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眸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基拉,你认为沙漠之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有着自己原则的军人。”基拉的回答很简短,但很坚定,“不是疯子,不是极端分子。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他战斗,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那你觉得,他会改变吗?”
基拉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巴特菲尔德的声音—在战斗中,在通信器里。
“我不知道。”基拉最终说,“但我希望他会。”
“拉米亚斯舰长,我们的侦察兵发现了一些情况。”塞林走到战术桌前,在战术屏幕上指出,“zaft的主力部队撤退到了二十公里外,但他们的侦察兵还在活动。巴特菲尔德没有放弃追击,他在等我们犯错,等我们放松警剔。
“你的建议呢?”玛琉问。
塞林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指向一个被标注为“绿洲城”的地点。“这里,距离我们约四十公里。是这片沙漠中最大的城镇,有市场、有通信设施、有补给来源。虽然被zaft
控制,但平民可以自由进出。如果你们想获取情报和补给,这是最好的地方。”
“太冒险了。”娜塔尔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怀疑,“如果被zaft发现”
“所以你们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去。”塞林打断了她,“需要伪装成平民。混在难民中,或者混在商队中。我认识几个可靠的商人,可以带你们进城。”
玛琉沉默了片刻。“谁去?”
“我。”弗拉加从副舰长席上站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这张脸在zaft的通辑令上排名不高,而且我会说几句当地话。最适合当侦察兵。”
“我也去。”基拉站起来,眼睛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
“不行。”玛琉摇了摇头,“你是强袭的驾驶员。如果你被俘”
“我会小心。”基拉打断了她,“舰长,”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亲眼看看巴特菲尔德统治下的城市。想看看zaft控制区的平民是怎么生活的。”
玛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但有一个条件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事。如果遇到危险,立即撤退。”
“明白。”
“我也去。”哈乌从舰桥角落探出头,手中举着相机,“我需要记录真实情况。要给世界看到真实的、鲜活的、正在发生的战争所造成的影响。”
玛琉看着她,那双眼眸中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好。但不要逞强。如果遇到危险,安全第一。”
米丽雅莉亚用力点头。
第二天清晨,伪装成平民的一行人在塞林的引导下,乘坐两台民用改装越野车,驶向绿洲城。
基拉穿着一件当地风格的白色长袍,头上缠着防沙巾,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穆穿着类似的行头,但走路的姿态那种笔挺的、带着节奏感的步伐—让塞林忍不住提醒了三次“放松,你看起来不象商人”。
米丽雅莉亚穿着一件朴素的连衣裙,棕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中抱着一个老旧的相机。她走在队伍中间。她要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象一个普通的游客,而不是一个试图记录战争的记者。
绿洲城比基拉想象的要大。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坯建筑,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肉的气味。市场上人声鼎沸—有自然人有调整者,有商贩有顾客,有老人在茶馆里喝茶聊天,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zaft的巡逻队偶尔从街道上走过,但他们的表情并不紧张像例行公事,而不是占领。
“这里不象被占领的城市。”米丽雅莉亚低声说,相机举到眼前,按下了快门。
“因为巴特菲尔德不是普通的占领军指挥官。”穆走在队伍最前面,声音压低,“他懂这片沙漠,也懂这里的人。他充许平民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只要求他们不反抗。所以这里的人虽然不喜欢”za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