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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李长青(1 / 2)

承平元年,大明朝堂的格局,达到了裴渊这权臣生涯的鼎盛顶峰。

新皇朱佑桢对这位一手将自己教导成材的太师,可谓是尊崇到了极点。

不仅加封其为太师,太傅,太保三孤之首。

更是特许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裴渊的那座太师府,成了真正的天下枢钮。

江南的商号,九边的互市,各地的督抚。

但凡有大事,皆是先送一份折子进太师府,再去通政使司递牌子。

文武百官,见了他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连当年那些实务恩科拔擢上来的新锐官员,如今身居高位,在他面前也得规规矩矩地执弟子之礼。

可是,站在这权力的绝对巅峰,裴渊却觉得,这日子越发地没滋味了。

太没意思了。

满朝文武,要么是怕他怕得要死,要么是逢迎拍马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新皇朱佑桢虽然尊重他。

但那份尊重里,也随着皇权的日益稳固,悄然掺杂了一丝帝王本能的忌惮与敬畏。

裴渊是个长生客,他把天下当戏台。

可如果这戏台上的所有角儿,都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丝不苟,甚至战战兢兢地念台词。

连个敢跟他拍桌子叫板的酸儒都找不出来。

这戏,还有什么看头?

承平二年的深秋。

太师府内院。

裴渊靠在躺椅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黄叶。

“这身皮,穿得太久,该换换了。”

他轻声自语。

大明朝的航海霸权已经稳固,新皇也是个懂实务,手段老辣的主儿。

他当年想要扭转的历史车轮,已经滚滚向前,再也无法回头。

他若是继续留在这个位子上,不过是徒增猜忌,阻碍了新皇亲政的脚步罢了。

“来人。”

裴渊坐起身。

陆铮,如今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快步走入庭院,躬敬抱拳。

“太师有何吩咐?”

“去取纸笔来。本官要上折子,乞骸骨。”

裴渊语气平淡。

陆铮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太师!您正值春秋鼎盛,皇上更是离不开您,怎的突然要辞官?”

裴渊轻笑一声,掩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甚至用内力逼出了一丝血丝,染红了嘴角的雪白丝帕。

他将那染血的丝帕随手扔在案几上,神色间做出一副油尽灯枯的疲态。

“春秋鼎盛?本官这些年,为了大明朝的基业,日夜操劳。早年间在江南得罪了那么多人,遭了多少次暗算,这身子骨里的馀毒,早已经发作了。”

“这几日更是夜夜咳血,怕是大限将至了。”

陆铮看着那方染血的丝帕,眼框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师!卑职这就去请宫里的御医!定能调理好太师的身子!”

“不必了。本官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裴渊摆了摆手。

“备墨吧。本官只想回江南水乡,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最后的时日。”

裴渊乞骸骨的折子递入宫中,承平帝朱佑桢大惊失色。

连夜带着太医院的全体院判赶赴太师府。

当看到昔日那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太师,此刻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如金纸。

时不时还咳出一口“黑血”时,这位年轻的帝王,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太师!您不能走!这大明江山,还需要您来掌舵啊!”

朱佑桢握着裴渊的手,言辞恳切。

裴渊虚弱地摇了摇头,反握住朱佑桢的手。

“皇上……老臣的这副残躯,撑不住了。皇上如今已然亲政,手段谋略,皆在老臣之上。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老臣在朝堂上一日,那些臣子便只知有太师,不知有皇上。老臣去了,皇上才能真正做到令出如山。”

朱佑桢闻言,心中不禁大恸。

太师到了这等地步,竟还在为他的皇权稳固着想。

“老臣这一生,贪财跋扈,背了一世骂名。那些家产田庄,海外商铺的干股,老臣皆列了册子,全数捐入内帑和水师军费。”

裴渊大口喘息着,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朱佑桢。

“只求皇上,准老臣回江南,落叶归根。”

面对这等公忠体国、死而后已的托孤之臣,朱佑桢纵是再有挽留之心,也不忍拒绝。

承平二年十月。

一艘挂着锦衣卫大旗的官船,在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相送下,顺着运河,缓缓驶离了京师码头。

船上载着的,是告老还乡的太师裴渊。

然而,这艘船并未能抵达江南。

半月之后,徐州河段传来噩耗。

夜半时分,太师座船突发大火。

因火势太过凶猛,太师裴渊因病重无法逃离,连同几名贴身老仆,皆命丧火海,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京城,承平帝罢朝三日,素服痛哭。

下旨辍朝,追封裴渊为“镇海王”,配享太庙。

其葬礼之规格,甚至逾越了亲王之制。

那些在朝堂上被裴渊压制了十数年的文官清流们,在得知这位活阎王终于灰飞烟灭后,皆是在府中关起门来,偷偷饮了三大白。

庆幸这大明朝的青天,终于又亮了。

而大明朝那段被奸佞裴渊一手遮天,疯狂敛财却又拓海开疆的传奇岁月。

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

三年后。

承平五年,暮春时节。

京师外城,靠近宣武门的一处幽静胡同里。

一处不起眼的一进小四合院内,一株高大的枣树正吐露着嫩绿的叶芽。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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