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才是猎物？惊呼声从数个方向同时炸响。
数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暴起掠出——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截住何长老，救下叶清薇。
然而，无论是谁，都终究慢半拍。
何长老与叶清薇之间的距离本就不算远，而他这一扑又是蓄谋已久、倾尽全力，身形快如鬼魅。
那些暴起的身影尚在半空之中，何长老的指尖已然探出数尺，距离叶清薇肩头不过一臂之遥。
眼见自己即将得手，何长老那双因恐惧而缩成针尖的瞳孔陡然放大，随即迸发出近乎癫狂的亢奋光芒。
那一刻。
他枯瘦的脸庞扭曲变形，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哪怕这根浮木只有小指粗细，他也绝不肯松手。
“都给本座滚开！”
癫狂的嘶吼自何长老喉间撕扯而出，嗓音沙哑而尖利，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粗粝的磨石。
那声音里混杂着垂死挣扎的凶狠、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近乎歇斯底里的得意。
他双目赤红，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向外鼓荡，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这一声吼，带着几分凝婴境修士的余威、以及破釜沉舟的威胁。
那些正朝他扑来的身影，不敢再向前分毫，纷纷凌空驻足。
“她乃陈师弟弟子！你若敢伤她半根毫毛，必当死无葬身之地！”
明月峰峰主紫薇道人林婉寒声开口，嗓音里透著森然杀意。
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所有的威胁、咒骂、怒吼如潮水般涌向何长老。
可那些言语再凌厉，也阻不住他前扑的势头。
广场上，灵台宗弟子无不屏住了呼吸，攥的双拳指节发白。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道扑向叶清薇的枯瘦身影，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眼神当真能够杀人，何长老此刻早已被凌迟千百次了。
“这叛徒！实在是太可恨了！”
“当年背叛宗门之时，他便该料到有今日下场！
如今垂死挣扎，竟想挟持陈师叔的弟子做人质，简直丧心病狂！”
“逆贼！休要伤我家小姐！”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中，夹杂着一名蓝衣侍女的尖声惊叫。
那侍女满脸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却拼命想要挤出人群朝前方冲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长老的身形，在距离叶清薇不过数步之遥时，却猛然顿住了。
仿佛有一堵无形无质的透明高墙骤然横亘在了他面前，又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前倾的身躯僵在半空中，指尖悬停，距离叶清薇的衣袂尚有三尺，却再也无法递进半寸。
“呃”
何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
他原本亢奋扭曲的面孔骤然凝固，随即浮现出一股深彻骨髓的惊骇之色。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瞳孔急剧收缩，冷汗如同泉涌般从额角、鬓边、脖颈处渗出来，瞬间便将衣领浸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外宗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一刻还癫狂如疯狗的何长老，为何忽然之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所有人内心疑惑之时。
下一秒。
一股萧飒、冰冷、浩瀚如汪洋一般的气息自叶清薇体内倾泻而出，在广场上扩散开来。
距离叶清薇最近的何长老，首当其冲。
刺骨的寒意如同万根冰锥同时扎入他的血肉，令他浑身剧烈痉挛，连修为都骤然凝滞。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正一点一点地收紧、碾压。
像是在直面一尊远古神祇的俯瞰——渺小、卑微、毫无反抗之力。
何长老艰难地抬起脖颈，眼珠颤颤巍巍地向上翻去，目光落在了叶清薇的脸上。
那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素白衣裙在微风中轻拂，容貌恬淡。
唯一与寻常少女不同的，是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惊慌，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冰冷，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刹那，何长老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识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决堤洪水灌满他整个胸膛，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也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坠入无边汪洋的蚍蜉，而面前这位素衣少女便是那浩瀚无垠的沧溟。
无论他如何扑腾、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被吞没的命运。
那种来自境界压制上的绝对碾压感，甚至比他面对灵犀道人的王者境威压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无边的恐惧在何长老内心疯狂蔓延，像藤蔓般缠绕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上下颚发出咯咯的轻响。
原本因亢奋而涨红的脸庞此刻褪得惨白如纸，嘴唇泛著青紫色，额头上的冷汗如珠帘坠落。
他是来抓人质的。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根“稻草”，竟是一柄悬在他头顶之上的断头利刃。
此时，何长老与叶清薇之间只剩数步之遥。
这几步的距离，他方才只用了不到一息便掠了过来。
可如今，这道咫尺之隔却宛如天堑鸿沟，任凭他拼尽全力、哪怕是燃烧精血，只怕也无法再迈出一寸。
叶清薇站在那里，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弹，只是以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