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时机到了弟子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在座的长老纷纷神色一震，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也不约而同地住了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
方才众人还在讨论衍魔宗与窥虚宗结盟接洽一事，想不到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窥虚宗那边的使者竟然已经亲自登门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为了避人耳目、掩藏踪迹，窥虚宗与衍魔宗之间所有的联络都是通过传讯玉简进行的。
一来一回，虽然有时效上的延迟，但胜在安全隐秘，不容易被荒古大陆上那些正道势力截获追踪。
可今日，窥虚宗怎么突然改了性子，竟毫无避讳地直接派遣使者来到衍魔宗当面交涉？
贸然遣使相见，万一消息走漏——
想到这里，衍魔宗宗主与在座的诸位长老纷纷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觉。
呼——
衍魔宗宗主深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随即稳住心神，沉声开口命名道：“传上来。”
“弟子遵命。”那名弟子当即领命，起身快步退出大殿。
须臾之后，一名灰袍中年男人跟随着衍魔宗弟子踏入大殿之中。
他步入殿中，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端坐的衍魔宗长老，随即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朝正中的衍魔宗宗主拱手一拜。
“窥虚宗大长老干度，见过宗主。”
衍魔宗宗主从黑曜石长椅上微微欠了欠身，抬手虚扶，脸上浮现出客套的笑意。
“窥虚宗与我衍魔宗交好多年，干长老远道而来，无需多礼。来人，给干长老赐座！”
一名侍从弟子立即搬来一把覆著暗红绒垫的宽椅，置放在大殿左侧前列。
干度再次道了一声谢，坦然入座，端端正正，背脊挺直。
待干度坐定，衍魔宗宗主才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干度脸上，语气里带着七分客气、三分试探地开口问道。
“这些年来，你我二宗一直使用传讯玉简交换信息。
今日干长老冒如此大的风险，亲自前来本宗，不知究竟所谓何事？”
干度并没有立即回答衍魔宗宗主的问话。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左右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端坐的十几位衍魔宗长老，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不到一息，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衍魔宗宗主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出声。
衍魔宗宗主自然领会到了干度这一番打量背后的顾虑——那是担心在场之人中有不可信者。
他脸上浮现出一缕从容的笑意，随即朗声道。
“干长老无须担心，在座的诸位长老，皆是衍魔宗多年心腹，对衍魔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干长老有话，直说无妨。”
干度闻言，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后再抬起头来，神色之中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郑重、几乎称得上肃穆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干度此次前来，主要是奉我宗宗主之命，亲自向宗主带一句话——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
衍魔宗宗主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身形几乎是在刹那间弹起，满脸震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甚至顾不得维持一宗之主应有的沉稳姿态，双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干度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寻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误会的痕迹。
在座的诸位衍魔宗长老在听到这四个字之后，也是同样纷纷一震。
有人的茶盏脱手而落，砸在脚边摔得粉碎。
有人猛地站起身来，带动座椅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有人双手攥拳，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喘不过来。
玄天大帝不是还有百来年寿元吗？
怎么突然就“时机到了”？
难道该不会——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衍魔宗宗主脑海中轰然炸开。
玄天大帝该不会是已经被禁区至尊说动了，选择了自斩一刀，褪去帝躯，就此成为禁区至尊之一？
如果当真是如此——如果那位镇守荒古大陆数万年、以一己之力压制所有魔道势力的玄天大帝，真的加入了禁区至尊的行列——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看到一线曙光时才会流露出的狂热。
众所周知，那些沉睡于禁区之中的至尊，每隔百来万年，便会联袂发动一次黑暗动乱。
他们通过炼化万界生灵的血肉与神魂，延续自身几近枯竭的寿元，每一次动乱都是荒古大陆上所有生灵的浩劫。
而他们这群蛰伏海外的魔门邪修，虽然远未达到禁区至尊那般惊天动地的层次。
但严格来说，他们所修炼的邪功、所秉承的吞噬炼化之道，与禁区至尊之间也算得上同宗同源。
只是他们修炼所需炼化的生灵数量，远远达不到一位禁区至尊所需要的千亿万亿分之一罢了。
如今，若是玄天大帝真的自斩一刀、加入禁区阵营，那么他便算是“自己人”了。
那位数万年来挡在魔门面前最高的一座大山，一瞬之间便要消失，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助力。
三万多年！
三万多年啊！
从魔门邪修一族被迫退出荒古大陆、远遁海外的那一天算起。
一代又一代的魔道修士在贫瘠的海岛上苟延残喘，在风浪与匮乏中砥砺锋芒，无一日不在盼望着重返故土。
如今，终于看到了可能。
相较于殿内诸位长老那几乎溢于言表的兴奋与激动，衍魔宗宗主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是缓缓地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