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只是抬起晶莹剔透的右手。纤细的手指微张开,对着那把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斩落的血色长剑,轻轻吐出两个字。
“兵来。”
“嗡!”
威势滔天的血色长剑,骤然停滞在半空。
那柄方才还杀气冲霄的神兵,剑身猛地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欢愉剑鸣。
一股狂暴的抗拒之力从剑柄涌出,直接震碎了古天河的虎口。
“不……”
在古天河惊恐的注视下,这把万法仙宗供奉了上万年的镇宗至宝,竟然毫不留情地脱手而出。
血色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魔女的掌心。
剑入掌中的瞬间,血色尽数褪去。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漆黑色的魔纹,与魔女头顶的双角交相辉映。
“你……”古天河张着嘴,脑中一片空白。
“它叫赤饮。”
魔女将长剑横在身前,指腹轻轻抚过剑脊,象是在抚摸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满足的嗡鸣,魔纹流转间竟透出几分欢喜。
“是本座当年的贴身魔兵。万年前被那太虚老头断了与本座的联系,没想到竟流落到你们这些蝼蚁手中。”
“看在你替本座保管了赤饮万年的份上,赐你一个全尸。”
剑光一闪。
古天河的护体罡气碎了。
一条极细的红线,从古天河的眉心笔直延伸到腹部。
红线出现后的一息。
古天河的肉身,瞬间一分为二。
“不!”
一个小巧的元婴惊呼着从丹田处瞬移逃出。
拼命冲向洞口。
化神修士,肉身可灭,元婴不死便不算真死。只要逃出去,夺舍重修,他古天河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魔女左手五指虚空一握。
“过来。”
一股狂暴的吸力跨越百丈空间,将那三寸高的元婴硬生生从飞遁的轨迹中扯了回来。
“不!放过我!我愿臣服!”
“我愿为奴为仆!我知道外面修士的分布!我知道哪里有化神修士!我可以为您……”
魔
魔女充耳不闻,直接将元婴塞进嘴里,尖锐的魔牙一口咬下。“嘎嘣”一声脆响,精纯的化神法力在嘴里爆开。
“恩……不错。”
魔女嚼碎了元婴咽下,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一丝的干涸魔源,目光一转,锁定了洞口处正发疯般往外逃窜的两名化神中期长老。
魔女轻笑一声,身形在原地散作一团黑雾。
石洞外的瘴气中,很快接连传来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片刻后。
此时,旁边那名被夺舍的“赵无极”躬敬地跪伏在地:“焚冥,恭迎魔祖!”
夜珈舔了舔嘴唇。
鲜红的舌尖划过唇角残留的金色光点,那是古天河元婴最后的精粹。
“这化神圆满的元婴,滋味当真醇厚。”
她半阖着那双妖异的金色竖瞳,语调慵懒而餍足,象是刚用完一顿丰盛晚宴的贵妇。
“尤其是他的记忆,有一段颇为有趣。”
焚冥跪伏在地,那张被魔纹复盖的面孔深深埋下,沙哑开口:“魔祖,属下炼化这具肉身元婴时,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大楚有个名叫林渊的,极为邪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不仅能越阶战胜化神修士,更能强行提纯人族修士的灵根品质。如今大楚已诞生了大批地灵根修士。若任由其发展壮大,大批量人族天才出世,对我圣族而言,将是泼天大患!”
焚冥说到最后,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夜珈冷笑一声:“此界空间壁垒早已断裂,天道法则残缺不全,连象样的天劫都降不下来。”
“本座虽被封印万载,魔躯枯萎殆尽,一身修为百不存一。但在这种天地法则断绝的穷乡僻壤……本座依然是天。”
“碾死一个人族小辈,与踩死一只蚂蚁无异。”
焚冥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试探。
“魔祖圣明。属下斗胆一想……这小子的秘法既然能提纯人族天赋,那对咱们圣族的血脉……是否同样有效?”
夜珈停下了脚步。
那双狭长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几不可见的细线。
夜珈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无限扩大。
那笑容妖异而璀灿,如同深渊中绽放的曼珠沙华,美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黑雾在她周身翻涌,那妖异绝伦的魔相如潮水般褪去。漆黑的双角缓缓隐入乌黑如瀑的长发间,猩红的魔纹从肌肤上消退,金色竖瞳重新化为清澈冷冽的凤眸。
短短两息时间,她又变回了顾惜苒。
一袭素白宫裙,清冷如仙。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邪佞,象是一块无瑕白玉的内里,藏着一条蛰伏的毒蛇。
“极妙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便先不急着杀他。”
她抬起素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若本座的血脉当真能借此提升……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言罢,她素手微抬,隔空虚抓,那三色折扇凭空飞起。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三色折扇化为漫天光尘飘散,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赤红如血的不规则石块出现在她的掌心。
“若不是太虚老狗以命相博……这五行神石,万年前便已落入本座手中。”
她将火石举至眼前,赤红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面孔上,为那张绝美的脸庞镀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如今火行神石归位。圣族掌控天道本源,又近了一步。”
她将火石收起。
随后,夜珈闭上双眼,唇缝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