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珈抬起左手,五指虚张。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靠得最近的两名金丹修士,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手脚在地面上胡乱刨动着,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栓住了脊椎,不由自主地贴着地面滑行,被吸附到她脚下。
“不……不要!我愿献上全部家产!求前辈饶命……”
一名金丹修士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却依然被拖行得歪歪斜斜。
夜珈低头看了他一眼。
魔气化作一根根尖锐的漆黑触手,毫不留情地刺入他们的天灵盖。
“嘶——”
吸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金丹修士们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眼珠凸出,皮肉干瘪,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几息之间化作风干的皮囊。
修为越高,蕴含的精血越充沛,被榨取时的痛苦也就越剧烈。
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赫赫”的漏风声。
夜珈一边吸收,一边慢条斯理地走下玉阶,走向大殿中段。黑色宫裙的下摆拖过满地的血污与碎瓷,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地上,那些昔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大能们,此刻痛哭流涕,疯狂磕头求饶。有人满脸鼻涕眼泪混成一片,有人吓得浑身抽搐如筛糠,甚至有人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尿骚味在暖烘烘的大殿内弥散开来。
唯独林渊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珈的脚步声在他耳旁停下。
“恩?这个吓死了?”
夜珈走到林渊身前,低头打量了两眼。看着这张陌生跋扈的年轻面孔。
她抬起穿着黑丝云履的右脚,脚尖在林渊头顶上方停顿了一瞬,随即直接踩了下来。准备把这具“尸体”的脑袋踏碎,吸取残馀的血气。
就在这一瞬间。
地上的“死尸”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两簇银黑色的火焰骤然炸开,疯狂跳跃。
夜珈毕竟是曾站立在修行界最顶端的存在。在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本能的危机感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炸立起来。
“是你——!”
她脱口而出。
左手在电光火石间凝结出一面漆黑的魔盾,横在身前。
从林渊睁眼到出手,中间没有任何多馀的过渡。
千锻凡骨诀催动到极致。筋骨之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右手并拢成刀。
掌缘之上,阴阳冥火被压缩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时间仿佛被拉慢了半拍。
夜珈的魔盾刚刚成型三分之一。
林渊的手刀已经到了。
“哧——”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声,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切口两侧的血肉在接触到阴阳冥火的刹那,便被极致的冰寒冻结封死。
夜珈的身体,从右肋到左侧胯骨,被这记手刀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切面平滑得象镜子,灰白色的冰霜沿着创口飞速蔓延。
“呃……”
夜珈低头。
看见了自己的下半截身体正在与上半截分离。
看见了自己的肠腑内脏在冰霜中凝固。
然后——
“呃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如同十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她的神经。夜珈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几盏距离最近的直接炸裂成漫天碎片。
她的上半截身子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硬生生撞碎了禁锢,向后抛飞出十丈远。
“砰!”
而她被斩断的下半截残躯,失去的支撑,“吧嗒”一声掉落在林渊脚边。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半截尸体。
“开饭了。”
他没有任何尤豫,右手轻轻一拍腰间灵兽袋。
“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虫鸣炸响。
三千只饥肠辘辘的噬灵魔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袋口狂涌而出,遮天蔽日。
黑色狂潮精准地扑在夜珈那半截身躯上。
“咯吱咯吱咯吱……”
皮肉、骨骼、经脉、法力……全部被分解、吞噬、消化。
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半截曾经妖娆至极的绝美身躯,连带骨渣都没剩下一星半点,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魔虫们心满意足地振翅飞起,在林渊头顶盘旋,发出兴奋的嘤鸣。
大殿内的金丹修士们早就吓傻了。
他们本就被毒酒封禁了修为瘫倒在地,刚才又亲眼目睹了两名元婴被活活吸成干尸的惨状,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
那个方才还嚣张跋扈、抢座位踢桌子的流云宗少主,竟然一招把那个恐怖到让两名元婴老怪都瞬间暴毙的妖女,活生生腰斩了!
还放出一群黑虫,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半截身子嚼碎吃了!
“林渊!”
被轰飞到殿柱旁的夜珈上半截残躯颤斗着撑起身体。
“你夺我本源,毁我道躯!我夜珈与你不死不休!”
林渊?
不是流云宗少主薛蟠?
这人……到底是谁?!
几个消息灵通的修士脑海中飞速翻找着这个名字,却发现在青云小界的认知范围内,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叫“林渊”的大能。
林渊冷笑一声。
“杀。”
一直在半空盘旋等待命令的剩馀数千只噬灵魔虫,当即振动着漆黑的甲翅。
虫鸣骤然拔高。
数千只魔虫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沙暴,铺天盖地地朝夜珈那上半截残躯席卷而去。
“竖子敢尔!”
夜珈厉声尖啸,那绝美而扭曲的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