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扫了一眼这群磕头如捣蒜的金丹修士，面色平静。
修仙界从来不讲什么仁义礼智信。
达者为尊，实力就是绝对的规矩。
能打的就是爷。
“你们谁对这里的跨界传送阵有了解？”
跪伏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中带着尤豫和试探。
飞星谷那位灰袍长老赶紧直起上半身，双手高高抱拳。
“禀前辈！晚辈顾长风，飞星谷外门长老。早年曾有幸翻阅过古籍孤本，对跨界传送之事略知一二。”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林渊的脸色，见对方神情没有不耐烦的迹象，胆子稍微大了一些，继续道：
“这座传送阵，掌控在上界的一个大势力手中。”
林渊挑了挑眉。
“继续。”
顾长风咽了口唾沫，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往外吐：
“青云小界，不过是浩瀚星海中的一粒芥子。咱们这方天地再怎么折腾，在上面那些大能眼里，跟一口枯井里的蛤蟆没什么两样。”
“我们这方天地，名义上归属灵界一个叫‘苍梧仙宫’的庞然大物管辖。”
林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这座跨界传送阵，就是苍梧仙宫当年布下的牵引锚点。”
“开启一次需要消耗海量灵石，非寻常势力能承受。天霜老祖其实只是代为掌管的看门人，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或者仙宫特使亲自降临时，这传送阵才会开启。”
“平常日子里，这阵法就跟个摆设差不多。”
林渊听到“看门人”三个字，心中了然。
所以天霜老祖在这青云小界称王称霸、一副宗师做派，本质上不过是苍梧仙宫养的一条看门狗？
“虽然这么说，但这毕竟是通往灵界的上升信道。你们这些人，怎么看上去一个个都安于现状，没人想着往上走？”
这话问得直白，但玉阶下跪着的修士们脸上齐刷刷闪过一抹苦涩。
顾长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
“青云小界属于下界，天道法则与灵界截然不同。我等修士自出生起便浸泡在下界浊气中，体内沾染了极其浓重的凡尘浊气。这东西平日里感觉不到，对修炼也没什么影响，但一旦通过传送阵抵达灵界……”
“抵达灵界的第一刻，雷劫便至。威力之恐怖，连元婴初期都未必扛得住。更要命的是，这雷劫并非一次了事，每隔百年，灵界天道就会再降一次。次次不落，直到把你身上最后一丝凡尘浊气劈干净，或者……把你劈死。”
“不到元婴后期的修为，上去就是十死无生。”
“整个青云小界的历史上，修到元婴后期的一共也没几个。上去的更少。”
林渊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倒是替这些下界修士默默叹了口气。
天道雷劫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灵界的准入门坎。你出身低微？对不起，先挨几道雷证明一下你的命够硬再说。
“所以没人敢拿命去赌。”顾长风无奈地摊了摊手，“大家宁愿在下界当个土皇帝，也不愿去上界当个朝不保夕的挨劈鬼。能活着享福，谁愿意去上面受那个罪？”
林渊眯起眼睛，目光深沉了几分。
“既然如此，苍梧仙宫设这个传送阵，总不是为了让你们上去送死的吧？”
顾长风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热之色，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
“前辈英明！苍梧仙宫确实留了一条路！”
“他们有一种秘药，名为‘蜕凡丹’！”
“只要能通过苍梧仙宫的考核，正式添加他们，便能获赐一枚蜕凡丹。”顾长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服下此丹，便可彻底洗去体内的凡尘浊气，从根本上切断灵界天道的排斥！从此以后，再也不受雷劫之苦！”
“不仅如此，添加仙宫之后，还能享受上界的极品功法、珍稀灵材、海量灵石……那些我们在下界做梦都不敢想的修炼资源，在仙宫弟子面前不过是稀松平常之物！”
“只是——”他的声音突然跌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浓重的遗撼，“这考核极为严苛。百年才开一次，每次选拔的名额少得可怜，万中挑一都不为过。能通过考核的……少之又少。”
林渊安静地听完。
心中冷笑。
蜕凡丹？
吃了这药，修为或许能保住，雷劫或许能免了。
但从此以后，你的根就不是扎在自己脚下的了。你的命脉、你的道基、你修行路上最内核的东西，全部系在了苍梧仙宫手里。
他们想让你活，你就活。
他们想让你死，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受制于人的勾当，跟凡俗界给烈马套上笼头、穿上鼻环有什么区别？
这苍梧仙宫，摆明了是在下界开了个大型养殖场，专门挑选优质的苦力打工仔。
而天霜老祖这种“代为掌管”传送阵的，不过是他们安插在养殖场里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关于灵界和苍梧仙宫的具体底细，你还知道多少？”林渊问。
“晚辈才疏学浅，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顾长风连连摆手。
生怕林渊不满，急忙补充道，“不过！天霜城内有一座‘万法阁’，是整个青云小界底蕴最深的藏经阁。其中收录了无数上古玉简，必然有前辈想知道的情报。以前被天霜老祖掌控，轻易不许外人踏入，前辈自可随意翻阅！”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法阁。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现在伤势只恢复到元婴初期，这副半残的底子，贸然进入灵界实在是不够妥当。
在天霜城休养生息、恢复修为，同时把灵界的水深水浅摸个清清楚楚，是最好的选择。
知己知彼，才好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