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后山。
后山是天霜老祖生前的私人修炼场所,灵脉最浓郁的一条支脉直接导入山腹深处,形成了一方天然的灵泉秘境。泉水终年温热,蕴含纯净的天地灵气,泡在里面修炼,效率比外界高出何止五六倍。
白气氤氲,水声潺潺。
灵泉池中,林渊盘膝而坐。
“轰!”
一股浑厚至极的气息冲破秘室穹顶,直上云宵。但随即便被外围的隐匿法阵悄无声息地吞没。
灵泉池中。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深处,阴阳冥火化作一黑一白两条游鱼,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内重新充盈的法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化神初期。
回来了。
一阵轻柔的水花声响起。
苏青鸾池水浮出。
两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蜕变。曾经那个在南城偏僻小巷中瑟缩度日、连金丹修士都要仰望的练气期小丫头,如今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肌肤赛雪,吹弹可破。
眉眼间少了几分曾经的青涩怯弱,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灵动与出尘。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头,水珠顺着锁骨的弧线滑落,在灵泉的水汽笼罩下,整个人如同一株初绽的雪莲,清冷之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美。
她的修为气息已经稳稳扎在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这两年的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双修,对两个人的效果可谓天壤之别。
苏青鸾原本就是极品灵根的,在阴阳相济的奇效反复淬炼下,她的灵根品质一路拔高,势如破竹。先是从极品提升到地灵根。
就在一个月前的一次深度苦修中再度突破,她的灵根竟然直接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天灵根。
而林渊自己呢?
同样的功法,同样的修炼强度,他的灵根从上品磨磨蹭蹭地爬到了极品。
“怎么你这体质就跟吃了仙丹似的,我这儿就跟挤牙膏一样?”
林渊看着苏青鸾,心中无奈和吐槽。
苏青鸾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她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随即又象是觉得这个举动在两年的亲密相处之后显得多馀又矫情,于是大方地从水中走出几步,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要是没有前辈,青鸾现在不过是路边的一抱黄土。”她的声音轻柔而认真,“我的一切,都是前辈给的。”
林渊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随意而自然,就象揉一只养了很久的小猫。
手指穿过温热柔顺的发丝,他的目光越过苏青鸾的头顶,望向秘室穹顶之外那看不见的天空。
神色渐渐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深沉。
片刻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时候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但苏青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水汽朦胧的眼睛望向林渊的侧脸。
“前辈……你……真的要走了吗?”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不属于这个小小的青云小界。
天霜城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一个暂时歇脚的驿站。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
“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浅水坑里。”
林渊的语气轻松,甚至带了一丝他惯有的调侃。
苏青鸾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两年的相处,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可她的鼻子还是酸了。
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大殿。
今日的大殿与两年前那场噩梦般的鸿门宴相比,气氛截然不同。
汉白玉殿柱已经修缮一新,地面铺上了崭新的灵石砖,两侧燃着暖黄色的灵灯。但坐在这里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敢放松半分。
大殿内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金丹、元婴修士。
青云小界残存的高阶战力,几乎全挤在了这间大殿里。
大殿最上方,林渊负手而立。
“我走之后,青鸾即为天霜城之主。”
殿内一阵无声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站在林渊身侧半步之后的那个年轻女子。
苏青鸾。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丫头,当天霜城之主?
无数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疑。开什么玩笑,质疑一位化神修士的决定?嫌命长?
何况他们都看到了——苏青鸾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几乎不敢让人相信的灵根气息。
修仙界从来只看潜力和靠山。
这两样,苏青鸾哪样都不缺。
“顾长风。”
林渊的目光移向人群中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修士。
顾长风浑身一震,立刻跨出半步,深深躬身到底。
“在!”
“你辅佐有功,两年来做事妥帖,没给我添乱。”林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随手一抛。
瓶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温润的白光弧线,精准地落入顾长风怀中。
“这瓶‘凝婴丹’赏你,助你早日突破元婴。”
殿内不少金丹修士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了起来。
“多谢主上赏赐!长风必肝脑涂地,誓死辅佐城主!”
林渊转过头,看向苏青鸾。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衣袂无风自动。
“不用摆出这幅生离死别的样子。”林渊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指尖上,一朵米粒大小的银黑色火焰无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