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骨塔大门缓缓开启,暗红色的月华如潮水般涌入。
林渊一手扶着腰,脚步略带虚浮地跨过那沉重的黑石门坎。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面对面苦修,哪怕以他堪比法宝的肉身底子,面对一个压抑了数百年、如饥似渴的炼虚后期魔将,也着实被折腾得够呛。
不过收获嘛……
也是夸张,赤翎踏入炼虚后期,一次就是三十万属性点。
一天两次,七天就四百多万。
赤翎跟在他半步之后,伸手虚虚扶住他的手肘。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分寸感,象是生怕用力过猛会弄疼他似的。
那只从黑铁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庞上,冷硬的线条不知何时柔和了些许。
七天前她抱拳行礼时的那种公事公办,已经悄然换了一种味道。
“大人,当心脚下。台阶上有凝露,容易打滑。”赤翎低声提醒,嗓音竟罕见地带着几分温柔。
林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七天的朝夕相处、深度苦修,即便是一块冰冷的铁疙瘩,也会被焐出几分热度来,何况是一个压抑了数百年情感的魔族女人。
不过林渊心里清楚得很,感情这东西,在魔族的丛林法则里,比一片纸还薄。
真到了要在他和夜珈之间做选择的那一刻,赤翎绝不会尤豫超过半个呼吸。
所以这份温柔,他照单全收,但决不会傻到当真。
林渊揉了揉泛酸的后腰,随口问道:“我可以离开这儿了?”
“魔祖大人有令,不限制您在此界内的行动自由。”赤翎微微垂首,“除了主上的闭关禁地之外,其馀局域您皆可随意走动。另外……主上已将属下调派至您身边,做贴身侍女,照料您的一切起居所需。”
林渊目光微微闪动。
贴身侍女?
呵。
夜珈那老妖婆能有这好心?
表面上给足了自由,把自己这个最信任的炼虚大将都送来当使唤丫头,恨不得把整个骨塔都让出来给他住。背地里呢?还不就是为了安插一双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离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妥妥是资本家把牛马圈在看似广阔的牧场里,既想让牛马埋头苦干多产奶,又防着牛马长了翅膀飞走跳槽。
草场大不大?大。自由不自由?自由。
但围栏在哪儿,电网在哪儿,牧场主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如此。”林渊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颈,漫不经心道,“随我去城里走走吧,我对你们魔族的风土人情,还挺好奇的。”
“大人,还有一事。”赤翎并未挪步,低声开口,语气微妙,“忙完此事,再去城中闲逛也不迟。”
“何事?”
“主上吩咐,让属下在王族近卫军中挑选十人,充作您的贴身护卫。由您亲自传授阴诀,提升她们的血脉底蕴。”赤翎抬眼看了林渊一眼,半张面具下露出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林渊眉梢微微一挑。
果然。
就知道这老魔头根本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膨胀到快要爆炸的野心。
看到赤翎身上的效果立竿见影之后,她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把整个王族近卫军都打包送来,批量生产高阶魔族战力,妄图培育出一支血脉逆天的嫡系魔军。
一旦真让夜珈成了气候,别说灵界,整个天地恐怕都得鸡犬不宁。
不过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正面硬顶就是找死。
既然你非要把一只只肥羊亲手往老子嘴边送,那我要是不把这些人形自走经验包薅到脱毛掉皮,岂不是姑负了您老人家的一番盛情?
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你要血脉提升,我要属性点数。
大家都是体面人。
“行。”林渊神色如常,“需要我做什么?”
“属下原本统领魔祖大人的一百零八名王族近卫,昨夜已按血脉品质与根基深浅初步筛选了一轮,从中挑出三十位佼佼者。”
“剩馀的最终甄选,需大人亲自过目掌眼,定下十人名额。”
“那就叫过来吧。”林渊在大殿门前的一张白骨雕成的宽椅上坐下,姿态懒散。
赤翎翻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细密魔纹的兽骨符令,法力注入其中。骨符表面魔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起,直没入那暗红色的苍穹之中。
不过十数息功夫。
破空之声骤然大作。
嗡嗡嗡——
三十道散发着狂暴凌厉煞气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疾掠而来,稳稳落在骨塔前方那片宽阔的校场之上。
林渊半眯着眼,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校场。
心中微动。
这三十名魔族女修,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实打实的炼虚初期,气息凝实厚重,显然都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狠角色;更有十馀人的气机波动已经达到了炼虚中期,其中三四个甚至隐隐触及到了炼虚中期巅峰的门坎。
再看相貌。
魔族的审美本就与人族截然不同,崇尚力与美的极致融合。这三十人个个身材高挑匀称,面容或妖冶、或冷艳、或野性、或魅惑,各有千秋。
说白了,这三十个人哪个拉出去,都是一等一的刷点机器。
林渊在心里默默给夜珈的“选品眼光”点了个赞。
不错不错,质量上乘,批量稳定。
然而,就在林渊心里盘算着薅羊毛效率的时候。
这三十名魔族女修在校场上站定之后,三十双或冰冷、或桀骜的眼睛齐刷刷投向了台阶之上。
三十道目光中,没有躬敬,没有好奇。
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轻篾、鄙夷,以及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魔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