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仙事件过去一周后,校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那三位作死的室友在医院躺了两天,回来时整个人都是蔫的,问什么都说不记得,只反复念叨“光好亮的光”。
校方对外宣称是集体癔症,但裴越越知道,后勤处那个刘主任私下找过他们三次,每次都用某种道家测谎术法试探。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测不出来,裴越越早用祖传的“闭炁诀”帮三人封了那段记忆。
出马起于远古萨满,所以出马弟马对付凡人问询的手段,可比道家的测谎术早了不止五百年。
周五下午,民俗学选修课。
老教授在讲台上慢悠悠讲著湘西赶尸,底下学生昏昏欲睡,裴越越坐在最后一排,看似在记笔记,实际上是在研究脑海里的“奥特曼仙家系统”。
一周了,这玩意儿还在。
他用裴家三种辨邪法门验过,确认不是幻觉,反而更像是某种超越现有修真体系的“高位存在契约”。
系统界面极其简洁:
【当前信仰点:5】
【可召唤概念投影:佐菲奥特曼(部分力量)】
【下次召唤所需:10信仰点】
【任务:了结因果(进行中)】
任务栏里,“找到凶手”那项后面打了个勾,但整体还是“进行中”。
估计要等法院判决下来才算真正了结。
“所以这香火气到底咋攒啊”裴越越用笔戳着笔记本,小声嘀咕。
按出马的规矩,香火气要么来自供奉,要么来自“办事”后事主的感激愿力。
他这一周试过给堂单前摆苹果,试过对着空气说“大仙您吃好喝好”,甚至偷偷在宿舍烧了张佐菲奥特曼的卡片,结果很显然屁用没有。
“难道非得正经接活?”
正琢磨著,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坤发来的微信:“越哥,晚上澡堂去不?听说新装修了,水特热。”
裴越越抬头看了眼窗外,深秋的东北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雨前的土腥味。
“么问题。”他回了一句。
确实该洗澡了,上次除镜仙出的冷汗,加上咬破舌尖的精血消耗,这一周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出马弟子讲究净身净心,身子不干净,请神都请不利索。
虽然他现在请的这位可能不太在意这个。
下课铃响,裴越越收拾书包时,前排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二食堂后面那个老澡堂,好像不太对劲”
“咋了?”
“就前几天,有女生晚上去洗澡,听见隔壁隔间有人唱歌,老掉牙的《茉莉花》,她问谁呀,没人应,探头去看,隔壁根本没人,但莲蓬头开着,热水哗哗的。如文旺 哽歆蕞全”
“噫——你别吓人!”
“真的!还有人说,在更衣室镜子里看见过背后有人影,一回头又没了。”
裴越越手上动作慢了一拍。
澡堂?老校区那个?
他记得那澡堂是七十年代建的,砖木结构,这些年翻修过几次,但基础没动。
按风水来说,澡堂属“水阴汇流之地”,本就容易聚阴,如果再赶上什么冤情死人
“越哥,走啊!”赵坤在门口招手。
裴越越把最后两本书塞进包里,跟了上去。
路上,他状似随意地问:“坤儿,那澡堂最近出过事儿吗?”
“澡堂?没听说啊。”赵坤挠挠头,“哦对了,上个月好像有个保洁阿姨辞职了,说是腰不好,咋了越哥?”
“没事,就问问。”
裴越越没再多说,出马弟子有个规矩:事不找门,门不找事,灵异鬼怪这玩意儿,有时候你越在意,它越找你。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找它,它就不来的。
晚上七点,老校区澡堂。
确实新装修过,墙面贴了米色瓷砖,换气扇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更衣室一排排铁柜子漆成蓝色,有些锁头已经锈了。
来洗澡的人不多,本来老校区的学生就少,加上天气转冷,更多人选择去校外商业澡堂。
裴越越和赵坤找了个相邻的柜子,脱衣服,锁柜门,热水间里已经有人,水声哗哗,白雾从门缝里飘出来。
“越哥,我先冲去了啊!”赵坤抱着盆钻进雾气。
裴越越应了一声,没急着进去。他站在更衣室中央,闭眼,运转《定方寻气诀》。
“干三连,坤六断”
炁感展开。
整个澡堂的布局在意识中呈现:长方形建筑,坐北朝南,热水房在东侧属震位,更衣室在西侧属兑位。
正常来说,震位动,兑位静,水流生财,格局不差。
但
裴越越眉头微皱。
兑位(更衣室)的“炁”,有滞涩感。
像是水流中卡了块石头,不顺畅。而且这滞涩点在更衣室最里面,靠墙角的那排柜子附近。
他睁开眼,朝那排柜子走去。
灯光昏暗,那角落的顶灯似乎坏了,一闪一闪的,铁柜子编号是701到720,都是老式弹簧锁,有几个锁头锈得厉害。
裴越越在715号柜前停下。
炁的滞涩点,就在这里。
他伸手摸了摸柜门冰凉,不是金属的凉,是那种阴森的、透骨的凉,指尖触到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破碎画面:
一只女人的手,攥著什么,塞进柜子。
手在抖。
有哭声。
还有歌声?很轻的,哼唱的旋律。
“好一朵茉莉花”
裴越越猛地缩回手。
天心通又被触发了,这次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碎片,但这足以说明问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