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很清楚,这不是巧合。
那个人他真的看见了。
只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塞著饭粒。
“五鬼搬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不对这是个什么鬼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原来是个没出师的毛头小子。”
他顿了顿,又咬了一口饭团,一边嚼一边隔着黑池子说:“出来吧,躲什么躲?你们不就是在找我吗?”
裴越越没有动。
他只是让眼q继续盯着那个人,同时用眼神疯狂呼唤余刃。
那个人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饭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玻璃瓶。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与黑池子的水有些相似但更清澈,而那液体里还泡著一截手指。
那个人把玻璃瓶举起来,对着头顶的视线晃了晃,瓶里的液体荡起涟漪,那截手指在液体里轻轻浮动,像还活着。
“我叫查术。”他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查干巴拉是我太爷爷,你们找的那只婴灵断手,我也在找,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裴越越猛地睁开眼睛。
余刃正在旁边擦刀,见他脸色不对,手上动作一顿。
裴越越用左手比划:【黑池子里有人,自称查干巴拉的后代。】
余刃的眉头拧起来,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说什么?】
【他说他在找那只断手,还说要跟咱们合作。】
余刃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
裴越越拦住他,继续比划:【别急,他既然憋到现在才主动现身,肯定有诈,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让眼q的视角继续锁定查术。
查术站在池底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嗤笑了一声。
“不出来?”他把玻璃瓶揣回怀里,“那行,我进去找你们。”
他被那些人皮托举而起,脱离了黑池子却滴水不沾,刚站稳身型便转身便走,嘴上说著来找他们却是率先朝着后院柴房的方向走去。
裴越越心头一跳,赶紧让哥尔赞的视角切换到柴房门口。
那两个抽烟的年轻人已经不在了,柴房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查术走到柴房门口,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香烛味”他喃喃道,“成熟的味道真美妙!”
他伸手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柴房里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摇曳,照着那两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新抬进来的那具尸体,摆在最外面,草席盖得不严实,露出一双灰白色的脚,那是最小的脚趾上,还系著一根红绳。
查术走进去,蹲下,掀开草席。
那张男生的脸露出来——正是早上磕死在石头上的小磊。额头上那个巨大的窟窿已经凝固,边缘翻卷的皮肉呈黑褐色,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颅腔。
查术盯着那个窟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手指探进那个血窟窿,搅了搅。
“空的”他喃喃道,“东西呢?被那东西吃了?”
他抽出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目光扫过柴房。
然后他看见了靠墙摆着的另外两具尸体。
他走过去,掀开第一具,老孙头,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护院,额头上巨大的凹陷,皮肉翻卷,骨头碴子白森森的。
“这个看着就不新鲜。”他点评道,语气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他又掀开第二具,小马,那个司机的儿子,肚子高高鼓起,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一团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查术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拇指长的尖刀,刀刃在烛光下闪著寒光。
然后他剖开了那个肚子。
“嗤——”
像划开一张浸饱了水的牛皮纸,肚皮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裴越越透过哥尔赞的视角看见那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一团黑色的、黏稠的、还在蠕动的东西,像无数条泥鳅缠绕在一起,表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黏液。
它们从剖开的腹腔里涌出来,落在草席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湿响,然后开始往四周爬。
查术不躲不闪,只是低头看着那些东西。
“吃了这么多”他喃喃道,“长得倒是挺快。”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打开袋口,蹲下,开始往袋子里捡那些黑色的东西。
一条,两条,三条
他捡得很仔细,像在捡田螺,每捡一条都要对着烛光端详两眼,确认品相,然后才扔进袋子里。
裴越越的胃彻底翻了个个儿。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喉咙里还是发出“呵呵”的漏风声。
余刃看着他:“看到什么了?”
裴越越用左手比划,手指抖得厉害:【查术在柴房剖尸小马肚子里有东西黑色的,像是泥鳅】
余刃的脸色也变了。
他抓起斩雨刀:“走!”
这次裴越越没拦他。
两人冲出东厢房,穿过月亮门,直奔后院柴房。
柴房的门大敞着,里面烛火摇曳,在夜色的映衬下把一个人影投射在门外的青石板上。那人影瘦高,动作很奇怪,一下一下地弯著腰,像在捡什么东西。
余刃握紧刀,放慢脚步。
裴越越跟在他身后,左手攥著赶将鞭,右手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里飘。
他们走到柴房门口时,查术正好直起腰,把最后一个黑东西扔进布袋里。他转过身,看着门口两人,咧嘴笑了。
“来了?”他把布袋系好,塞进怀里,“比我想的快。”
余刃的刀已经出鞘,刀尖指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