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曲彤突然凑过来，“你第一次坐飞机紧不紧张？”
“不紧张，”裴越越懒洋洋地回答，“我紧张的是到了南京之后，刘建国那老小子嘴里说的培训到底是啥玩意儿。
顾真头也不抬，盯着手机屏幕：“应该是灵炁掌控、异常识别、高危应急处置之类的基础课程，我在灵调局的内部资料库里看过培训大纲，分为理论课和实战课两个部分。”
“实战课？”曲彤眼睛亮了。
“能打架？”
“能挨打。”
顾真推了推眼镜，“根据往期学员的反馈，实战课的主要作用是让新人认清自己有多菜。”
裴越越听着这话，突然有点期待了，吃我一发奥特流手刀吧狗崽子。
计程车驶向机场，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一掠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黑土地上，泛著暖洋洋的光。
…
飞机降落禄口机场的时候，裴越越还沉浸在“第一次坐头等舱”的微妙兴奋里。
刘建国那老小子难得大方，三张机票全是头等舱。
裴越越一路上享受着空姐温柔的笑容和无限续杯的橙汁，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虽然旁边的曲彤一直在试图跟他“切磋指力”，顾真则全程低头看书，书名是《量子力学与唯识论的可能关联》。
“到了到了！”曲彤第一个冲出舱门，像只撒欢的二哈，“南京！我来了！盐水鸭！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
裴越越拖着行李箱跟在后头，盯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她这精力是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那种吗？”
顾真推了推眼镜，难得开口：“古武枪宗的修炼法门讲究以气养神，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练功或者兴奋。
“三个小时？”裴越越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岂不是比修仙的还能熬？”
“她不需要熬。”顾真的语气平淡，“她是真的喜欢活着这种感觉。”
裴越越愣了一下，再看曲彤时，突然觉得那傻乎乎的笑容底下，好像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喜欢活着这种感觉吗？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娘胎里那会儿，花了整整十个月接受自己要和羊水共舞，又花了整整一年接受自己兜不住屎尿，直到最后才接受“我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事实。
而曲彤这种人，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怀疑过活着本身的美好。
“走吧。”顾真已经往前走，“刘主任说有人接机。”
裴越越冷笑一声：“你信他还是信我是迪迦？”
顾真和曲彤都沉默了，只这半天他们也已经对裴越越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那就是够出生，你要敢说不信他是迪迦，他能反手给你一个华丽丽的装逼，并对你展开嘲讽。
“如今三鹿奶粉受害者就站在我面前我还能说啥呢，我说我是迪迦的时候，没有一点掌声，现在的你在我面前又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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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走到到达出口，裴越越的脚步就停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南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深秋的阳光本该温和，但此刻照在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滞涩感。
像有人把阳光兑了水。
裴越越闭上眼睛，炁感缓缓展开。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南京城的炁，在他感知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浑厚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炁海，但这炁海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
像被倒扣在一个巨大的碗里。
死寂，却又蓬勃。
单一，却又浑厚到他根本无法丈量。
“裴哥？”曲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咋了？站那儿跟个桩子似的。”
裴越越睁开眼，看向顾真：“你感觉到了吗？”
顾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挫败：“炁的流动十分异常，整个城市像被某种巨大的结界笼罩，但这结界的性质我说不准。”
曲彤挠挠头：“啥感觉？我就觉得这天有点闷，不像东北那么透亮。”
裴越越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地方，是有‘主’的。那‘主’往那儿一坐，方圆千百里的炁都得听祂的，你进去之后，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当时他问爷爷：“那您去过那种地方吗？”
爷爷滋溜一口酒，笑得高深莫测：“老子去过，也盘过，也卧过，但老子盘著的时候，那‘主’也得给老子挪个地儿。”
裴越越当时就是一整个竖大拇指，一边在面上吹捧，一遍心里嘀咕觉得老爷子年纪大了，就爱吹点牛逼！怎么了！。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曲彤玩着蚂蚁，裴越越抬头凝眉望着天，顾真都快坐地上研究起风水了。
“走吧。”裴越越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别等了，这地方怪得很，先按刘建国给的那个地址找到组织再说，玄武区中山东路311-3号是吧，直接打车过去。”
计程车在南京的街道上穿行。
裴越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成排成排的高大梧桐树、民国建筑、现代化商场、穿着时髦的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省会城市。
但他的炁感始终没有收回来。
那种“被倒扣在碗里”的感觉随着不断深入越来越强烈，他能感知到，那层笼罩整个城市的“壳”，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
像呼吸。
像心跳。
像某个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