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连神调都懒得起了，心念一动，面前的地面上，凭空裂开了五道口子。
不是上次那种竖着的、狭长的、边缘泛著幽光的裂隙，而是五道横著的、像嘴巴一样张开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隙。
裂隙里涌出金色的雾。
雾很浓，浓得像实质，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凝聚、成形。
裴越越看清那五个“灵体”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哥尔赞还是那个哥尔赞，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背脊上竖着一排狰狞的骨刺，头颅像恐龙又像恶魔，一双竖瞳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
但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变了。
不是单纯的暴戾和饥饿。
一时间裴越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一群羊，那种“终于可以开饭了”的兴奋。
五个奇形怪状的鬼东西，把整个6d-3区域的边缘塞得满满当当。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是纯粹的阴气了，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狂暴、更饥饿的感觉。
“嘎——！！！”
哥尔赞仰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震得周围那些枯死的树木簌簌往下掉枝干，远处正在帮忙打扫战场的曲彤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咕噜噜——”眼q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动，触手在空中挥舞，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灰烬吹得到处都是。
“嗡嗡嗡嗡——”超戈布的翅膀振动频率加快，周围刮起一阵旋风。
雷丘巴斯的两只巨钳开始冒烟——不是烟，是某种高温蒸腾出的蒸汽。
美尔巴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幽暗的光。
裴越越看着这五个玩意儿，沉默了足足三秒。
【侦查指令：寻找乃温，特征：缅甸密特罗教修行者，通玄三境圆满，武器为白色莲花，擅长隐匿和游击，搜索范围：六号封锁线方圆二十公里，发现乃温可进行阻击。】
五个怪兽的意念同时传来：
【饿】
【找找什么？】
【你好香…】
【冷这里好多死掉的】
【嗡嗡嗡嗡——】
裴越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找到他，回来给你们烧平成三杰，全套，蓝光珍藏版。】
五个怪兽对视了一眼，上次裴越越确实说到做到，给它们烧了一套平成三杰，那个顶级入肺的爽歪歪啊。
尽管裴越越已经见过不止一次，可这场面依旧惊悚，一个巨大的眼球、一个甲壳怪兽、两个恐龙一样的怪物、一个昆虫，在那挤眉弄眼半天。
然后它们动了。
哥尔赞率先化作一团黑雾，融入夜色。
美尔巴紧随其后，像墨汁渗进宣纸，消散在空气里。
雷丘巴斯的甲壳表面泛起波纹，整个身体像融化的蜡烛，化成一滩黑影，渗进地面。
眼q的所有眼睛同时闭合，再睁开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悬浮的透明轮廓。
超戈布的翅膀振动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嗡”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五道气息，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裴越越闭上眼睛，感知著那五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五只看不见的眼睛，扫过这片被战火和死亡浸透的土地。
单一灵体三公里的灵体领域，五只叠加，覆盖范围也能达到十五公里以上。
乃温，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你越哥找你收账吧！
他睁开眼，收回了思绪。
夕阳的余晖，像一滩被打翻的、黏稠的鲜血，缓慢地浸染著西边的天际线。
裴越越站在那片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灰白色枯林边缘，抬头看向那个四十米高的银色巨人。
初代奥特曼的身躯，在那片绝望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温暖。
它银色的皮肤上，镀著一层夕阳熔金般的光，那些红色的条纹，此刻看起来像一条条静静流淌的、温暖的血脉。
它没有动。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对着缓缓沉落的巨大火球，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渺小的人类。
裴越越也没有动。
他仰著头，脖子仰得发酸，黑框眼镜的镜片上反射著巨人的身影和天边的霞光。
一人一奥，隔着数百米的空间，就这么对视著。
初代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浑身是汗、t恤被烧出好几个破洞、戴着黑框眼镜却叉著腰仰头看着自己的年轻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光在看另一个正在发光的人。
裴越越被那眼神看得一愣，然后他咧嘴笑了。
这一刻，裴越越心里没有骚话，没有吐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贱兮兮的想法。
他只是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战场硝烟的倒影，有枯林的死寂，有自己那个渺小的身影。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很深邃的陪伴感。
就像小时候，他一个人蹲在老家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想着既然请不了胡黄常莽，那请蚂蚁行不行，可渐渐的居然看得入了迷，太阳落山了都不知道，一抬头，发现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身后，抽著旱烟，默默地陪着他看。
不打扰，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初代的光，比夕阳更暖。
那股温暖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无形的涟漪，穿过那片枯林，穿过弥漫的硝烟，穿过那些正在飘散的金色光点，轻轻地、柔柔地，落在裴越越身上。
他浑身的疲惫、酸痛、那些被四层buff反噬后的虚弱感，在这一刻，好像都轻了几分。
“谢了，大哥。”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初代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