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度的高温空气在迪迦身边翻涌,像无形的巨浪拍打着银色的礁石,但迪迦的空中型身躯就像一柄被淬炼了亿万年的神剑,在烈焰中愈发锋锐。
波莲法纳忒姆那张错位的脸上,一上一下的两只暗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轰———!!!”
兰帕尔特光弹穿透波莲法纳忒姆的瞬间,蓝色的光芒炸开,像一朵倒著绽放的冰莲。
冲击波以光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那些正在燃烧的花瓣撕成碎片,细碎的炎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波莲法纳忒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从花蕊深处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实质的波纹。
那些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火焰爆燃而起。
然后,祂就点燃了整片雨林。
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点燃”。
火焰在吞噬一切。
裴越越透过迪迦的双眼看见的已经不是雨林了,而是一片正在熔化的地狱。
红土在两千度的高温中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流淌,变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岩浆河,顺着弹坑的边缘往下淌,所过之处升起刺鼻的白烟。
那些白烟不是水蒸气,而是红土中被高温分解的矿物质蒸汽,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像玻璃丝一样的结晶,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斑。
那些嵌在荆棘之间的笑尸,在这场大火中迎来了第二次死亡。
它们的皮肤在高温中膨胀、起泡、爆裂,暗金色的脓液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层焦黑的、像沥青一样的残渣。
那些残渣从骨架上剥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被烟熏得发黄的骨骼。骨骼在持续升温中慢慢变红、变亮、变透明,最后像烧红的玻璃棒一样软化、弯曲、熔成一团分不清形状的硬块。
第四号封锁线的军用喇叭在第一千九百度的热浪中炸开,铝合金碎片还没落地就熔成黏稠的液滴。
曲彤背着阿瑶,在赵生柱的指挥下飞速后退,她的小腿被飞溅的岩浆烫出一个个水泡,但她不敢停,身后那片正在流淌的岩浆河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在蔓延。
“快快快!”赵生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沙哑得像破锣,“往第六号封锁线方向撤离!东西都扔掉!所有人!跑!”
曲彤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银色的巨人站在那片熔化的红土中央,脚下的岩浆像海浪一样拍打着他银色的脚踝,但他纹丝不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朵正在燃烧的血红巨莲,盯着它花瓣边缘那些被高温灼成白炽色的脉络。
“裴哥”她喃喃道,然后转身,继续跑。
方圆三十公里外的六号封锁线,那些站在阵地上的士兵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并不是夏天正午那种干热,而是像有人把烤箱门打开时那一瞬间的灼烧感。
他们的眉毛和睫毛在热浪中微微卷曲,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那很显然不是冻出来的,那是身体对极端高温的本能恐惧。
指挥所内,顾真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汗水从鬓角划落,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却像在弹奏一首疯狂的钢琴曲。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窗口。左上角是“极乐彼岸”网站的实时访问数据,那串数字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而且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往上跳。
右上角是他黑进国内各大平台后强行插入的直播流数据,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不够。”他喃喃道,“还不够。”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一个新的窗口弹出来。那是他刚刚搭建好的网站,域名就是迪迦,页面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下面用烫金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他需要你的光。点击屏幕任意位置,发送你的信念。】
页面的背景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从军用卫星的实时画面上截下来的,迪迦站在岩浆中央,胸口蓝色的计时器正在急促地闪烁。
“顾真!”李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第四号封锁线已经沦陷了,快准备撤离!”
顾真头也不回,手指继续敲击,“现在还不能走!裴越越需要我们!迪迦需要我们!我们必须要让迪迦的概念压过这个鬼东西!”
顾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指挥所里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李悍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跳动的数字,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往上窜,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从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过来。
李悍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盯着他后颈上被汗水浸湿的衣领,沉默了三秒。
“你有几成胜算?”他问。
“不知道。”顾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世界观崩塌了”李悍盯着那个页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这一点也不科学?”
“是的,这一点也不科学。”顾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但这个世界,已经不科学很久了。”
李悍沉默了。
他转身走到指挥所门口,拉开帘子,热浪从外面涌进来,裹挟著焦糊和血腥的味道。远处那片雨林正在燃烧,火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各封锁线的战况汇报,声音嘈杂,信息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通信兵!”他吼道。
“到!”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把顾真那个页面的链接,发给所有封锁线的指挥部,让他们转发给每一个能上网的人,不管是老兵、新兵,还是炊事班的、卫生队的、工兵连的、通讯班的,只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