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逆万字符中抽取的念力和执念,比他在过去迭代层吸收的那次更加浓烈,更加狂暴。
那些血液里混杂着画符时的绝望、献祭时的决绝、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就像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怨气。
裴越越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胃袋中翻涌、挣扎,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试图找到一条逃跑的缝隙。
但海帕杰顿的胃袋从不会让到嘴的猎物溜走,那股吞噬之力越来越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那些气息,一寸一寸往深处拖。
裴越越看着渐渐停下来的进度条,表情有些丰富:“怎么回事?明明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可积攒的进度只有不到一半?”。
【吸收完成!
同样的符号,同样的规格,更强烈的念力和执念浓度,但这次吸收的效率,却比上次低得多。
【注:契约者在此时间层吸收的“逆万字符”残留,因时间层存在“重复叠加”。
【通俗解释:同一份饭,热上几次,和粑粑也没什么区别,粑粑的含金量我不知道,但是含金坷垃量绝对不滴。】
裴越越嘴角抽了抽,表情瞬间变得更为精彩,真的有被恶心到。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里没东西了。”
库图鲁克抱着瑹老大跟在他身后,那只猞猁的尾巴在他手臂上甩来甩去,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裴越越的背影,缩成兽瞳的瞳孔里倒映着裴越越的身影,这一刻它只感觉裴越越让猫害怕。
“裴哥,”库图鲁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符号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咋看一眼就一身鸡皮疙瘩。”
裴越越走到楼梯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从核心库的门缝里渗出来的深红色的光晕,已经消失的了无踪迹,只有一点废弃的残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表示着它曾经的存在感。
“逆万字符。”他说,“逆转命运的东西。”
“逆转命运?”库图鲁克的眉头皱起来,“一道符真的能逆转命运?”
“最有意思的就是这点,你明明是想要靠它逆转命运,可这东西十用九败,能不能成还是得看命。
裴越越转过身,往楼下走,“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不过这玩意儿确实很危险,小孩子还是不要多接触的好。”
“知道危险你还吸收它?我的好哥哥,我真怕你哪天来一出亡者归来。”
“承你吉言,只要能让我变强的就都是好东西。”裴越越的声音从楼梯间里传上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而我现在,需要变得更强。”
库图鲁克愣了一瞬,然后抱着瑹老大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声在碎裂的台阶上回荡,嗒、嗒、嗒,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两人回到五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应急灯又灭了两盏,光线比刚才更暗了几分。
只剩墙角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在满是碎石和碎玻璃的走廊里投下一圈暗淡的光晕,光与影的交界把整条走廊切成了清晰的明暗两半。
裴越越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走廊尽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
走廊尽头那面青砖墙上,裂纹从凹坑边缘向外延伸,像蛛网一样,一圈一圈,延伸到三米开外。
凹坑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泛著黑褐色的光泽。
那个被他一拳又一拳砸出来的那个属于常万山的人形凹坑还在。
可凹坑里的尸体,此刻却不见了。
裴越越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锤杀了一个人。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凹坑边缘的血迹,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像深海水压一样的炁从指尖蔓延上来。
血迹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时间层跳跃产生的视觉残留。
常万山确实被他杀了,在他们上楼前,尸体也确实就嵌在了这面墙里。
可现在,尸体居然不见了。
他站起来,目光从凹坑上移开,扫向走廊两侧,那些碎裂的办公室门、那些嵌在墙里的木条、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玻璃,一切都没有变化,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不变的环境,不变的已知结果,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具消失的尸体。
可裴越越和库图鲁克都很确定,此时此刻在这个时间层的这栋楼内,只有他们两人一猫,而直到刚刚为止,他们都还在一起。
库图鲁克抓紧了瑹老大的尾巴,他也是见多识广,可此刻,无人的走廊,消失的尸体,任谁一想都得尿意频发,更何况,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裴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库图鲁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凝重和颤抖:“那个敲鼓的没死?”
裴越越走到那个角落,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一滩血迹,那是常万山被他打爆心脏时喷出来的血,血里混著内脏的碎片。
此刻那些碎片还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像被踩碎的草莓,边缘已经开始迅速发黑,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让人反胃的腐败气息。
四射而出的血在,被裴越越锤出来的内脏碎片在,骨头的碎屑也在。
但尸体却不在。
“死了,我很确定。”
裴越越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沾著血的手指,“死的透透的,他想自爆愿核都没机会,如果这都能不死,那他就真是比你强哥还强哥了。”
“我强哥?谁?”被裴越越这么一打岔库图鲁克倒是不害怕了,只不过他咋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强哥。
裴越越和瑹老大同时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无知的高中生吗?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大学生清澈愚蠢,我要跟他拼命!
但看着库图鲁克是真疑惑,裴越越非常直给的一声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