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比反派更邪门儿
第四句出口的瞬间，荒漠、白骨、战鼓、黄沙，所有的异象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从四面八方朝裴越越挤压过来。
黄沙漫天，每一粒沙都是一把刀，割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白骨从地面探出来，苍白的指骨抓住他的脚踝，试图把他拖进那片由尸骸堆砌的深渊。
无形的精神力量从他眉心涌出，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扩散，而是真正的、毫不保留的爆发。
那股力量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黄沙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从边缘开始碎裂、消散；白骨从指骨开始崩解，一节一节化为齑粉；战鼓的鼓面从中心裂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叹息一样的闷响。
仅仅只是一瞬间。
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戏台上恢复了原样，幔帐、屏风、山水画，一切如常。
只有五云棠还站在那里，大红戏服在日光灯下泛著绸缎特有的光泽，脸上的脸谱从武将的杀气腾腾变回了一种更复杂的、像惊讶又像兴奋的表情。
五云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兴奋，从兴奋变成一种更纯粹的、像小孩看见新玩具一样的狂热。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里那几种不同的音色叠在一起，像一把被同时拨动的高中低音琴弦，“真有意思，你不是神通却能动用类似神通的手段？那杀了你一定很有意思！”
“那就来杀！”
裴越越的回答干净利落，落地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从空间中的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重新凝聚。
短距离跃迁，五百米内无间隔瞬移。
裴越越出现在五云棠身后，右拳紧握，拳锋朝前，赤红色的光芒从拳面亮起，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
【雷欧拳】
一拳砸出。
五云棠没有回头。
而是顺势前倾，水袖向后一甩，那两条长长的、柔软的水袖在空气中绷直，像两根铁棍，朝裴越越的面门扫来。
水袖的边缘在日光灯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那不是布料的质感，而是刀刃的质感。
裴越越的拳势不变，左臂抬起格挡。
“砰——！”
水袖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把戏台上那些幔帐吹得猎猎作响，金色流苏在风中飞舞，像一群受惊的蛇。
裴越越的右拳没有停。
拳面砸在五云棠后心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拳头陷进了一团棉花里。
五云棠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大红戏服的后背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破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石膏一样的皮肤。
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他转过身，水袖在身前交叉，挡住了裴越越的第二拳，然后顺势向两侧一拉——
戏台两侧那幔帐突然展开，像两面巨大的旗帜，朝裴越越裹来。
裴越越能感觉到，那两面幔帐上附着某种极其诡异的精神力，
他没有选择硬扛，而是再次瞬间移动，从幔帐的缝隙中穿出，出现在戏台另一侧。
而同时，五云棠也动了。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飘到了戏台中央，水袖收拢，双手抱拳，朝裴越越鞠了一躬。
那姿态，像戏台上的武生向观众施礼。
“正式介绍一下，梨园行，五云棠。”他开口，声音里那几种音色渐渐融合，最后凝成一个略有些婉柔的男声，“阁下是哪一路的英雄？可否报上名来。”
裴越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五云棠的脸。
那张脸谱上，原本不断变化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部融合，喜怒哀乐四种表情在同一张脸上同时呈现。
嘴角在笑，眉梢在怒，眼角含泪，眉头紧锁，像一幅被拼凑起来的、完全不协调的拼图，每一种表情都在争夺那张脸的支配权，互相拉扯，互相撕咬。
“你到底是男是女？”裴越越终于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五云棠愣住了。
裴越越趁他愣神的刹那，第三次启动瞬间移动。
这一次出现在五云棠头顶，从上往下，一拳砸下。
拳面带着赤红色的光芒，像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五云棠来不及躲，只能抬臂格挡。
“砰——！”
这一次不是闷响，而是脆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五云棠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大红色的戏服袖子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石膏一样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裂纹，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五云棠的脸上，那张拼凑起来的表情终于统一了。
不是喜，不是怒，不是哀，不是乐。
而是疼。
真真切切的、无法伪装的、直击灵魂的疼痛。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戏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弯折的左臂，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右手，抓住左臂的断处，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复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脸上那张脸谱上的表情也变了，从疼痛变成了不耐。
“你这人”他开口，声音里那几种音色又开始打架，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像一台走调的收音机，“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我这张脸，可是画了三个时辰的。”
裴越越嘴角抽了抽。
“你管那叫脸？”
“这是艺术！”五云棠的声音突然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