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论不讲武德,越哥是你祖宗!
裴越越的拳头距离五云棠那张画满油彩的脸还有不到三厘米。
三厘米。
这个距离,对于他单臂极限十四吨的拳力来说,连零点零零一秒都不需要。
拳面上的赤红色光芒已经烧穿了那层薄薄的空气,在五云棠的脸谱表面烤出一圈焦黑的印痕,像有人用烟头在宣纸上烫了一个洞。
然后,那张脸变了。
油彩像活过来一样流动,白色的底色、黑色的眉眼、红色的嘴唇,所有的颜色在同一瞬间融化、旋转、重组。
五官的位置在移动,眉梢从上扬变成下压,眼角从挑高变成低垂,嘴角从下拉变成上翘——
然后裴越越就看见了他自己的脸。
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欠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甚至连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张脸在对着他笑。
笑的还极其诡异的温暖。
但正是这种“温暖”,让裴越越的后背在那一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紧随其后就是被狠狠喂了一口苍蝇一样的恶心。
而此时此刻,裴越越也在瞬间知道了什么叫瘆人?
瘆人不是看见一张狰狞的鬼脸,不是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不是任何外放的可怖。
瘆人是你在深夜独处时,突然听见有人模仿你亲人的声音叫你的名字。
瘆人是你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但那个倒影的动作比你慢了半拍,而且它还在笑。
瘆人是你的拳头即将砸中敌人的脸,那张脸却突然变成了你自己的。
裴越越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短,短到正常人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捕捉。
但在五云棠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注视下,那一下顿被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舍不得打自己?”
五云棠的声音从那颗属于裴越越的嘴里吐出来,语调、音色、甚至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和裴越越一模一样。只有眼神不同,那双眼睛里的表情,是裴越越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嘲弄。
“那我来帮你——”
话没说完。
裴越越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舍不得?你越哥打的就是自己!”
拳势继续又猛的往上提了一截。
“砰——!!!”
拳头砸在鼻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暗红色的血从碎裂的鼻腔里喷出来,溅在裴越越的拳面上,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向后仰去,脖子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一根被折弯的竹竿。但那个角度只维持了不到半秒,然后猛地弹回来。
“咔。”
骨骼复位。
五云棠用裴越越的脸,露出一个裴越越绝对不会露出的笑。
那笑容太柔了,柔得像戏台上花旦的抿唇一笑,配着裴越越那张清秀的脸,违和得像把一朵牡丹插在仙人掌上。
“你真打啊?”五云棠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几种音色叠在一起的混响,但从裴越越的嘴里说出来,诡异感翻了好几倍,“对自己的脸也下得去手,你是真的不要脸。
裴越越的回答是第二拳。
这一拳砸在那张脸的左颧骨上,拳面接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颧骨在拳锋下碎裂,碎片扎进肌肉里,又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在脸上顶出几个尖锐的棱角。
五云棠的身体往右侧倒去,大红戏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朵被风吹落的牡丹。
但他的脚没有动,脚底像生了根,钉在戏台木板上,整个人倾斜成一个不可能的夹角,然后弹回来。
那张脸上的油彩重新浮现。
白色的底色从眉心的位置开始向外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覆盖整张脸。黑色的眉眼从油彩下面浮出来,像从水底升起的游魂。
红色的嘴唇从嘴角开始勾勒,一笔一笔,画出上扬的弧度。
戏子再起唱腔!
“力拔山兮——气盖世——”
五云棠的唱腔像一把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裴越越的念力屏障上。
那层原本覆盖整个大厅的无形精神力量,开始在霸王唱腔的冲击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
裴越越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眉心一拧,精神力再次爆发。透明的涟漪从眉心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被唱腔震裂的空间裂纹重新弥合,那些从地面翻卷而起的红纸再次化为齑粉。
但这一次,五云棠的唱腔没有停。
“时不利兮——骓不逝——”
第二句出口,霸王虚影动了。
那十米高的巨人踏出一步,整栋楼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集体炸裂,碎玻璃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在戏台前的水泥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的右臂抬起,银白色的霸王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直指
抱着瑹老大正在往墙角缩的库图鲁克。
库图鲁克一边跑一边骂,抱着瑹老大就往旁边扑。
霸王剑横扫而过。
剑气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半透明的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铺在地面上的红纸被整片掀起,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飞、碎裂、化为齑粉。
戏台侧后方那面青砖墙被剑气扫中,从中间裂开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砖块像积木一样向外迸射,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灰尘弥漫。
碎石飞溅。
库图鲁克趴在墙角,后背紧贴著墙壁,脸埋在瑹老大柔软的皮毛里,能感觉到那只猞猁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腾著翅膀。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