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盯着常万山那双眼睛，可越看脑子里那根弦就绷得更紧了。
不对劲。
十分就有百分的不对劲。
这个常万山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眼前这个常万山，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裴越越是谁。
也不知道库图鲁克是谁。
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自己刚刚被锤杀过一次。
“咚——”
常万山抬起鼓槌，在鼓面上敲了一下。
鼓声在棋盘格子上炸开，震得那些黑白格子的边缘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其余人一听这鼓声脸色瞬间巨变，伤的最重的陈良青更是当场被击出一口浓厚的瘀血紧接着又是如股般的血流从嘴角溢出。
只有裴越越脸色不变。
【劲】【甲】二字加持下的身体，对这类“震”属性攻击的抗性已经高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
而此时此刻，裴越越也终于明白了系统的猎杀目标始终是两个问号了。
这尼玛的不会杀到最后还是五个人吧。
“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震得棋盘上那些黑白格子的边缘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骑兵虚影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身体从半透明凝实成近乎实体，铠甲上的铁片在日光灯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长矛的尖端凝聚出真正的金属质感。
曲彤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的枪尖还刺在一个骑兵的咽喉处，但那个骑兵没有像之前一样化作烟尘消散。
枪尖卡在铁甲和骨肉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像在用钝刀锯钢管，一旁的陈良青见状，快步冲上去，单臂将三尖两刃刀抡圆直奔锁住曲彤枪尖的那骑兵头颅而去。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可下一秒，又一名骑兵就从侧方包绕而来，一戈将陈良青挑飞，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三尖两刃刀从他手中脱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刀锋在日光灯下泛著冷白色的光，然后“噌”的一声插在三米外的棋格上，刀柄还在嗡嗡颤抖。
陈良青落地又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血从嘴角溢出来，在惨白的光线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黏稠的弧线。
“裴哥！救人！”她的声音从战团中炸开，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单体治愈光线】
裴越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金色的光点从掌心涌出，像无数只萤火虫，飘向陈良青。落在他的胸口，落在他左臂的断口处，落在他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那些被骑兵长矛震裂的内脏开始愈合，被震碎的毛细血管重新连接，被震断的肋骨开始对位、生长、愈合。左臂断口处，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粉红色的蛇在蠕动，缠绕、交织、覆盖。
三秒。
仅仅三秒。
陈良青的脸色从白变回正常，从正常变回红润。他的嘴唇从紫变回粉色，额头上的青筋消退，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从肘部以下，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像婴儿的皮肤，嫩得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握了握拳。拳头握紧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裴越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是感激，又好像是你特么这么能打居然还是个奶妈的震惊。
“谢谢谢”他开口，声音沙哑但认真。
“不用谢，先欠著，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慢慢还。”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棋盘空间里格外清晰。
“咚！！！！”
常万山的鼓槌再次落下，在场所有棋子化作的兵卒愈发凝实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同气连枝的感觉。
【警告！常万山已触发兵家沙场战鼓概念加持——百战余生】
【概念描述：震鼓三响，第一响作士气，第二响提兵血，第三响——百战余生。此概念不作用于攻击，而作用于“存在”，受加持的单位将被赋予“百战老兵”的概念烙印，获得以下特性：】
【1 铁骨——物理防御提升300，对低于神通级的攻击免疫。】
【2 无畏——不受任何精神类攻击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恐惧、震慑、魅惑等。】
【3 同归——死亡时自爆，对周围三米内所有单位造成其生前最后一次攻击的100伤害。】
【备注：打不过就加入？不，这是打不过就同归。】
“所以说，组合技完完全全就是玩儿赖啊。”裴越越轻声感叹，又随手几发光线甩给其他人。
而常万山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则盯着裴越越，盯着那些从裴越越掌心源源涌出的金色光点，盯着其余人渐渐红润的脸色张口就想要骂娘，到底特么的是谁玩儿赖。
再然后，他瞳孔里的绿色在一点一点变深，从草绿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像深潭一样的暗绿，如果吃了这个小子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获得这种快速恢复伤势的特性。
“治愈神通？”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贪婪，“没想到这次出来居然还能遇到这种意外之喜？还真是让人喜上加喜啊。”
裴越越听见这个“喜”字从常万山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喜？”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棋盘格子上来回弹跳，撞在那些黑白格子的边缘，碎成细密的回音，“待会儿就让你跪在地上哭着唱征服！能有多悲就多悲！”
话音未落，裴越越的拳头已经砸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蓄力，没有助跑，甚至连【劲】字的加持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是纯粹的、从骨骼和肌肉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