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髯鬃燃残年,炭火重吹血斑斑。
白发未随霜雪老,赤焰先熔岁月锈。
掌心拂过沧海痕,千蛇游空织炎袍。
青衫化甲凝岩浆,灯芯结作赤琉璃。
长江后浪推山立,前浪翻成炽白涛”
痴髯公这一声声诗号落下的瞬间,棋盘空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不是比喻。
裴越越能感觉到,氧气浓度在断崖式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刺鼻气味,从痴髯公身上涌出来,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座活火山。
他盯着那个红胡子的老头。
此刻的痴髯公已经不像一个人了。
他的身体被暗红色的火焰吞没,每一句诗号落下,他身上的火焰就更盛一分。
裴越越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激怒这个老头,当即再次嘲讽:“哎呦喂,还是个诗人,继续继续,听你狗叫,等会儿就让你变死人!”
痴髯公认真地看着这个满嘴喷粪的小子,然后朗声大笑,继续吟道:
“百载沧桑沸掌心——”
痴髯公抬起右手,五指猛的张开。
他那掌心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河,在掌心的纹路里蜿蜒、奔腾、咆哮。
“万通大火——”
痴髯公的右手猛地握拳。
“烧天骄!!!”
拳头握紧的瞬间,他身上的火焰炸开了。
然后所有的火焰又在同一瞬间猛然收缩,从体表向心脏的位置汇聚,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在坍缩。
就好像场中所有光线在那一瞬间被吸走了。
棋盘空间变得比深夜还暗。
然后——
光又来了。
就好像只是调戏一下裴越越一样。
一道直径至少三米的炽白色火柱从他的心脏位置喷涌而出,像一颗超新星在爆发的瞬间。
火柱所过之处,棋盘上的所有黑白格子都直接被气化了。
空间本身在碎裂。
那些裂纹从火柱的边缘向外延伸,像被砸碎的钢化玻璃,每一条裂纹边缘都泛著诡异的黑色。
裴越越的瞳孔收缩了,当即暗骂,老东西还真攒了个大的。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墙从他掌心展开,从巴掌大到脸盆大,从脸盆大到门板大,在他身前竖起一道两米高、一米宽的金色屏障。
光墙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的几何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向外辐射著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光芒。
火柱撞在光墙上。
“嗡——!!!”
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在撞击的瞬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震得裴越越的牙齿在打颤,眼眶在发酸,耳膜在嗡嗡作响。
光墙在颤抖。
那些六边形的纹路在火柱的冲击下开始扭曲、变形、碎裂,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裂纹从撞击点向外延伸,一圈一圈,蔓延到光墙的边缘。
“小娃娃——”
他的声音从火柱深处传出来,低沉、浑厚,像地底的岩浆在翻涌,“能接下我这一招而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裴越越没有回答,奥特屏障陡然加厚。
他现在的注意力不在痴髯公身上。
因为系统界面上,那行数字还在不断的跳动。
每一次跳动,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那些金色的光之因子在他的血管里流淌,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条被加热的河流,从湍急变成沸腾。
每一颗因子都在释放能量,那些能量渗进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像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把火,火从骨髓里烧起来,烧穿骨骼、烧穿肌肉、烧穿皮肤,把他整个人变成一根正在燃烧的火炬。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挨揍就会变强,完全不讲道理嘛不是。
可此时此刻,裴越越他就是在变强。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死老头。”裴越越开口,声音从光墙后面传出来,不大,但在火柱的轰鸣中格外清晰,“你这火,不够劲儿啊,是不是没吃饭?没吃饭可以回家看看你妈下没下奶!”
痴髯公现在着实有些怒火中烧,这死小孩,嘴是真脏,真想撕烂他的嘴啊,但紧接着,炽白色火柱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就又攀升了一截。
此时,原本正在混战的几人全都远离了正在疯狂对波的二人,一个打嘴炮,一个发大波,可寻常人是真受不了这近千度的高温。
除了裴越越这个作死的,但凡是个人沾上一点都会立马化为灰烬。
裴越越的嘴角咧开了。
“对,”他有些兴奋的呢喃道,“就是这样。”
他的右手试探性地从光墙后面探出来,掌心朝向那道炽白色的火柱,像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雨,像在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痴髯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收起火柱。
纯出生啊,居然靠着自己的攻势打磨身体?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老头儿的声音在棋盘空间里炸开,震得那些黑白格子的边缘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的胡须在颤抖,那些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的美髯在空气中飘散,每一根都像一条愤怒的蛇,在虚空中扭曲、盘旋。
“你个小畜生!”痴髯公指著裴越越的鼻子,手指在发抖,“老子活了一百八十七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打架就打架,你他妈还蹭老子的火炼体?你当老子是充电宝?!”
裴越越咧嘴笑了,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自觉。
“呦呵,老头,你还知道充电宝呢?不过充电宝有些夸张了,你顶多算路边一条老…磨刀石。”
听着裴越越那刻意拉长的尾音,痴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