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收回拳头，大口喘气。
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拳面上的皮肤磨破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虚空中，化作一粒粒暗红色的光点飘散。
他转身，看向痴髯公。
那个红胡子的老头站在破碎虚空的另一侧，灰扑扑的长衫在气流中轻轻飘动。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关小雅倒下的方向。他的嘴唇在翕动，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小雅”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小雅”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盯着裴越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暗红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像有人往一堆即将熄灭的炭火上浇了一桶汽油。
“小畜生！！！”
他的声音在破碎的虚空中炸开，震得那些灰白色的壁障边缘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你杀了她！你居然杀了她！她还是个孩子！她才二十三岁！她有什么错！”
裴越越盯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毫不掩饰的挑衅道。
“老狗！按你的说法！我特么也只是个孩子！”
“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
痴髯公的怒吼顿了一下。
“她是被我杀的。”裴越越说，“而且，我还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从“龟派气功”那档子烂梗说到赛亚人血统与奥特曼混血的赛迦、从诺亚只是觉得这个人类弱小又可怜、再到雷杰多、奥特之王、德拉西翁，裴越越此时甚至觉得自己下一次再像这样大幅度升华还能把漫威里的生命法庭拉出来遛遛。
咳，扯远了，言归正传。
痴髯公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暗红色的火焰从体表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一米的火墙。火墙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像鳞片一样的纹路，每一片鳞片都在燃烧，火焰的温度高到了空气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电离，炸开一圈圈细密的电弧。
裴越越的拳头砸在火墙上。
“轰——！！！”
不是闷响，不是脆响，而是一声像两座山撞在一起的巨响。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把火墙表面的鳞片震碎、震裂、震成齑粉。那些鳞片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暗红色的雪。
火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拳面接触点向外延伸，像被砸碎的钢化玻璃，从中心向边缘扩散。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有人在火墙的背面点了一盏灯。
痴髯公的脸色变了。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火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条被激怒的火蛇，张开嘴，朝裴越越的面门扑来。
火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裴越越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格挡。
“嗤——”
火蛇咬在他左臂上的瞬间，不是撞击的闷响，而是一种像烧红的铁条插进黄油一样的腐蚀声。皮肤在接触的瞬间就炭化了，焦黑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外延伸，像干涸的河床，每一条裂纹里都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裴越越的嘴角咧开了。
“老头，”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兴奋，“你这火，越来越不够劲儿了。”
痴髯公的脸色铁青。
他的右手猛地握拳，那条火蛇在他拳面上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在空气中飘散。每一颗火星都有拳头大，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碗口大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的砖石在高温下融化、流淌、凝固，形成一圈圈玻璃状的物质。
“不够劲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那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太深了，深得像要把整个破碎虚空里的空气全部抽干。他的胸腔鼓起来，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灰扑扑的长衫对襟扣子绷得紧紧的，能看见下面精瘦的、布满暗红色鳞片的胸膛。
鳞片在膨胀。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膨胀。每一片鳞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厚、变密，从指甲盖大到硬币大，从硬币大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到拳头大。鳞片之间的缝隙被新长出来的鳞片填满，层层叠叠，像一件由火焰锻造的铠甲。
他的头发也在燃烧。那些灰白色的、像霜打过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炽红，从炽红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像融化的红宝石一样的颜色。
火焰在发丝之间跳跃，每一根头发都像一根被点燃的灯芯，火苗在顶端摇曳，发出“噼啪噼啪”的细微声响。
他的胡子也在燃烧。
那一溜从下巴一直垂到胸口的暗红色美髯，在火焰中飘散，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胡子上的火焰不是红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太阳表面粒斑一样的炽白。炽白色的火焰在胡子尖端凝聚，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在地上烧穿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大通业火——”
痴髯公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浑厚、像地底岩浆在翻涌一样的轰鸣。
“万法——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火炬。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从肉体到灵魂、从骨骼到血液、从每一个细胞到每一条经脉，全部都在燃烧。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团直径十米的、半透明的火球。
火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