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话。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最多一百平米,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松针是金黄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片金色的地毯。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巨石,巨石不高,最多两米,但很宽,至少有五六米宽,像一张巨大的、天然的石床。
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他的皮肤是金黄色的,像被阳光浸透了千百年的琥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他的头发也是金黄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他的脸很年轻,看着最多二十出头,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是黄褐色的,瞳孔是竖线,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冰冷、无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长衫的面料很好,是那种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光泽的绸缎,上面绣著细密的云纹,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其工整。他的腰间系著一条明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著一块玉佩,玉佩在雾气中泛著微微的绿光。
他的右手边,蹲著一只黄皮子。那只黄皮子不大,最多半米长,皮毛是暗黄色的,四爪漆,从四面八方朝裴越越罩来。
丝线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每一根都锋利得像刀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丝线与丝线之间的间距很小,小到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整个空地像被一张巨大的、金黄色的蜘蛛网罩住了。
曲彤的瞳孔收缩了。
她感觉到那股金黄色的丝线不是朝她的身体来的,而是朝她的意识来的。那些丝线穿透了她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扎进了她的意识海,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的大脑。
疼痛不是从某个具体的部位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从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里传来的。那些针在她意识海中搅动,像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勺子,搅动一锅正在沸腾的油。
但她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顾真的脸色白了一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他的净蚀之力在意识海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光膜,挡住了那些金黄色的丝线,但那些丝线太多、太密、太锋利,光膜在它们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像一面被狂风吹动的旗。
裴越越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个金黄色的年轻人。
那些金黄色的丝线穿透了他的皮肤,扎进了他的意识海,但它们没有搅动,没有刺穿,没有任何破坏性的动作。它们就那么悬停在那里,像一群被吓呆了的鸟,翅膀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金黄色的年轻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问心网在裴越越的意识海里,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那些丝线不是被切断的,不是被烧毁的,而是被“吸收”的,像水倒进了沙漠,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的意识海是什么东西?”
裴越越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金黄色的年轻人,盯着他那双黄褐色的、竖线瞳孔的眼睛,盯着他瞳孔深处那个正在缩小的、金黄色的光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大,但那个金黄色的年轻人看见了。他看见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火光很小,但很亮,亮得刺眼。
“就这也敢叫问心?能耐不大口气不小。”裴越越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空地上,每一个字都如洪钟大吕,“你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话音刚落,他的意识海猛地炸开。
那些被吸收的金黄色丝线,从意识海深处涌出来,比之前多十倍、多百倍、多千倍,像决堤的洪水,从裴越越体内喷涌而出,反噬向那个金黄色的年轻人。
【闪耀全能抵抗触发——精神力攻击完全免疫】
【海帕杰顿的胃袋自动吸收中——吸收进度:7/1009/100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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